学校旧系统里终于从沉底翻上来的档案。
楼梯间里,原本被疏散下去的一部分学生也停了下来。有人回头,有人迟疑着往上走了两步,显然他们也听见了那句“十年前夜间点名后缺席补位”。他们当中或许有人被同样的通知碰过,只是以前没谁能把它和现在连起来。今晚广播一念,整栋楼里那些以为自己只是被点过名的人,开始一个个露出真空。
姜妗眼角余光瞥见那张合照还在抖。
空白里浮出的影子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楚了些。它们像被现实记录的震动喂养着,慢慢从照片背面往前挤。可就在那两道影子快要成形的那一刻,广播忽然又往下吐出一行完全不该属于点名表的话。
“通知已送达至原登记联系人,迟到十年,现已生效。”
姜妗心口猛地一沉。
生效。
不是送达,是生效。
这意味着那些原本只是回显出来的记录,开始真正进入现实层面。父母会问,班主任会查,宿管会翻,纪检会核,所有人都会被迫面对这份迟到了十年的通知。可与此同时,也意味着学校可以开始用“既然通知已经发了”来反向确认某些人的存在,确认谁被补位,谁缺席,谁原本该在名单上,谁只是被删得太久。
姜妗忽然意识到,今晚真正亮起来的,不只是走廊里的灯,也不是那张合照,而是那些十年都没亮过的家长手机。
只要它们亮起来,旧事就不再只是旧事。
“姜妗。”周蔓忽然低低叫了她一声。
姜妗转过头。
周蔓把手机攥得很紧,屏幕映得她脸色发白。她没有哭,却像在极力压住某种要冲出来的东西。她看着姜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妈说,她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夜里发烧,是学校打电话让她来接我。可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姜妗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这句话比通知本身更重。
因为它说明现实记录抖动之后,家长并不只是被动收到消息,他们自己也会开始翻出对应的旧记忆。只是这翻动不是完整恢复,而是像从抽屉底下摸出一张被压皱的票据,边角还在,内容却被时间磨得发虚。有人记得电话,有人记得名字,有人记得孩子回家时校服上的潮气,可拼起来的那一瞬间,仍然会有大段空白。
姜妗正要开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话铃声。
不是手机,像座机。
紧接着,楼梯口那边一个正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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