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树上结满了果子,红得发亮。但树下没有陆野。他喊陆野的名字,喊了好多遍,没人应。他低头,看见地上有一堆土,土里插着那棵微型花椒树,树根部的两个字被泥土糊住了,看不清。
他惊醒的时候,一身冷汗。火塘里的火已经熄了,屋里暗得像个洞。他侧过头,看见陆野在黑暗中睁着眼,也在看他。
“做梦了?“陆野问。
南庄没点头也没摇头。他伸出手,在黑暗中去找陆野的手。摸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手指嵌进陆野的指缝里。两只肿胀的手交握在一起,骨节磕碰,疼,但谁都没松。
“陆野。“
“嗯。“
“我怕的不是死。“
“我知道。“
“我怕的是你不在。“
陆野的手收紧了。黑暗中,南庄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力度变了,从温和的握变成了攥,像要把他的指骨捏进自己的骨头里。
“我也怕。“陆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怕你比我先走。我怕我醒来找不到你。我怕我守了一辈子的东西,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守着。“
南庄的喉咙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变成了某种哽在喉头的硬块。他只能把陆野的手攥得更紧,紧到指甲嵌进对方的皮肤。
“那就一起。“南庄终于挤出几个字,“一起烂,一起朽,一起……“
他没说完。陆野接了上去。“一起活。“
窗外,花椒花瓣在夜风中簌簌地落。没有人看见,但土地记得。那些细碎的白花埋进土里,会在后年变成红色的果实。而果实下面,埋着一棵更小的树,树根上刻着两个字,不会被任何人看见,但土地知道。
第二天清晨,南庄醒得比陆野早。他起床,走到门外,站在那十二株花椒树前。五月末的晨雾还没散尽,花枝上挂着露水,每一朵花都在微微颤动。他伸出左手,用那只变形的无名指碰了碰最近的一朵花。花瓣上的露水滚下来,落在他的指节上,冰凉的,像一滴不会干的眼泪。
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野出来了,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站着,站在一片即将结果的树前,站在一场无法躲避的衰老里,站在一个谁也不敢轻易许诺的未来面前。
但他们的手在身侧碰到了一起。不是握,只是小指勾着小指,像两截枯枝在风中偶然搭在了一起。
“今天去翻土豆垄。“南庄说。
“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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