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像那根玉指上的裂痕。她低声念道:“玉碎有时。”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在寂静的屋里激起回响。南芥在睡梦中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奶奶……冷……”
满栗的心猛地一缩。她躺回炕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南芥的体温透过棉袄传来,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暖。而这暖意,竟让她那根玉化的第六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肉体的痛,是两种不同性质的存在互相排斥的痛。活着的暖,与死去的冷,无法共存。她这块“玉”,正在被孩子的体温“灼伤”。
她咬着牙,没有松开。是更紧地搂着孩子,任由那刺痛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心口。她忽然想起春妮。想起她散尽自身,只为护住孩子骨头里的那点暖。如今,她这块“玉”,是否也能用同样的方式,为孩子挡住一点来自地底的凉气?哪怕代价是自己彻底崩碎?
天亮了。雪光从窗纸透进来,屋里亮得惨白。南芥醒了,揉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满栗左手那根玉指上的裂痕。“奶奶,你的石头手指……破了。”
“嗯。”满栗应道,声音沙哑,“破了。”
“疼吗?”
“不疼。”满栗说,将孩子搂得更紧些,“石头不会疼。但会碎。”
南芥伸出那只完好的小手,想要去碰那道裂痕,却被满栗轻轻挡开。“别碰。凉。”
孩子不解,却还是听话地收回了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青瓷釉面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金线完全隐没,只有指尖的花椒叶纹路还依稀可辨。“我的……也凉。”他小声说,“娘的暖……好像又少了一点。”
满栗没说话,只是用右手握住孩子那只青瓷小手。掌心相贴的瞬间,她感到一股极寒的气息从孩子手臂上传来,冻得她掌心发麻。可与此同时,那釉面之下,似乎又有极其微弱的一丝暖意,像即将熄灭的火星,挣扎着想要拱出来。她明白了。春妮留下的暖,正在被这漫天风雪、被这地底寒气压制,变得越来越稀薄。而她这块“玉”,虽然正在崩解,却意外地成了某种缓冲。玉的冷,隔绝了地底的极寒;玉的硬,护住了那点微弱的暖。这是一种残酷的平衡,用她自身的碎裂,换取孩子那点暖意的苟延残喘。
她抱起孩子,走到门外。雪停了,天却阴得更加厉害,像一块沉重的铅板压在头顶。她走到裂缝前,蹲下身,扒开积雪,露出底下那层黑痂。黑痂上,昨夜她抠出的痕迹还在,边缘结了一层白霜。她将左手那根玉指,缓缓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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