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片段,像被搅乱的水面。我拼命想要稳住视线,但更多的东西涌了出来——
阿蘅最终没有杀他。她选择继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新的“牧羊人“。但她改写了规则。她不再被动地监管,而是主动猎杀那些失控的寄生体。她活了很久,久到见证了朝代更迭,见证了城市兴起又毁灭。
她也有过爱人。镜中闪过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温和儒雅,会对着她弹琴,会在她出任务回来时温一壶酒等她。但那个人死得很早,死于一次寄生体的反噬。她抱着他的尸体在雨里坐了一整夜。
后来她不再爱人。
再后来,她遇见了南庄。
不是镜中的那个南庄,是现在的这个。或者说,是那个男人轮回后的存在。她一眼就认出了他,认出了那股刻在灵魂深处的气息。但她没有上前相认。因为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阿蘅了。几百年的猎杀生涯把她磨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她把自己的记忆封存,化身为“锁“,去守护另一个容器——路舲。而南庄体内的寄生体,则成为了她监视的对象。
她恨他。恨他在千百年前唤醒了自己的血脉,恨他让自己背负了这么沉重的宿命。但她又无法真正下手杀他,因为在他眼底,她总能看到那个站在石榴树下喂她吃蜜饯的女人的影子。
镜面彻底暗了下去。
我抬起头,发现身边的女人眼眶是红的,但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手拿回了那面镜子。
“看够了?“她问。
我点点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了。“
“但你更恨你自己。“我说。
她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你恨自己下不了手。你恨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杀了他,却每次都因为那些可笑的理由放过他。你恨自己还残留着作为'人'的那部分软弱。“
女人的手猛地攥紧了镜子,指节咯咯作响。
“你很聪明。“她一字一顿地说,“但也正因为聪明,你应该知道,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剑又举起来了。但这一次,她的手在颤抖。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来杀我的。她从来就不是。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见证者,来确认自己几千年来所有的痛苦和挣扎不是毫无意义的。
“你不用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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