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庄醒来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
我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是我从工具棚里翻出来的,手柄磨得发亮,显然祖母生前用过。每一斧下去,木柴裂开的声响都很干脆,像某种原始的解压方式。我需要这种物理层面的反馈——劈开一块木头比整合一个外星文明简单多了,至少结果看得见摸得着。
后斗里传来一声闷响。帆布被从里面顶了一下。
我放下斧头走过去。南庄坐在一堆木屑和帆布中间,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半睁着,焦距涣散。他花了大概十秒钟才认出我,然后那双眼睛里涌上来的东西让我劈柴的手到现在还在发酸。
“我睡了多久?“他问。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旧木头。
“两天半。“
他撑着车斗边缘爬下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车身。我伸手想扶,他摆了摆手拒绝了,但拒绝得很慢,慢到我知道他只是习惯性地不想示弱。
“饿。“他说。
我带他进屋。厨房里沈蘅已经煮了一锅粥,白米粥,冒着热气。她靠在灶台边抽烟,看见南庄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像在检查一件修复完成的古董。
“肩胛还疼吗?“她问。
南庄活动了一下左肩,摇了摇头。但动作幅度明显受限,我看得出来。
他坐在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然后停住了。
“味道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
“太淡了。“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困惑,“以前的食物都有一层……底色。像杂音。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米和水。“
沈蘅掐灭了烟,和我对视了一眼。我们都明白了。一千年来,他的味觉一直和寄生体共享。每一次进食,他都在同时接收食物本身的味道和寄生体对能量的“品味“。现在寄生体被我接管了,那层底色消失了。他尝到的才是真实的世界。
“会适应的。“沈蘅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预报。
南庄又喝了一口,这次没停。他喝得很慢,像在重新学习怎么吃东西。一碗粥喝了二十分钟。喝完后他放下碗,手掌贴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它真的不在了。“他说。不是问我,是在确认一个事实给自己听。
“嗯。“我坐到他对面,“不在了。在我这里。“
他抬起头。那双褪去了紫色的眼睛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左手,摊开掌心。虎口那道旧疤还在,但底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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