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北戎那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来得快。」
「为什么?」
「因为去年的收成不好。」赵铁柱说,「草原上跟咱们这边一样——收成不好就得出来抢。往年他们一般是春末才来——今年恐怕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赵铁柱摇了摇头:「说不好。可能半个月后,也可能——明天。」
陈牧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泡,又看了看城外那条还没挖好的壕沟。
「明天加派人手挖沟。」
「所有人都在挖了。」
「那就再加。」
「大人——」赵铁柱压低了一点声音,「人挖沟也要吃饭。粮仓的存粮——”
「我知道。」陈牧打断了他,「我会想办法。」
他说得斩钉截铁,好像真的有办法一样。但实际上——他觉得那五天粮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当天晚上,陈牧在县衙那间破屋里点了一盏油灯,把沈墨白天登记的名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三千二百一十三人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几行小字——性别、年龄、职业、家中人口。
他看完一遍后,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把名册上的人分成了几类:
能种地的。能打仗的。能做工的。能管事的。
以及——什么都不能干的。
能种地的最多——大约有一千五百多个壮年男女。能打仗的——把赵铁柱那三十一个老兵加上年轻力壮的百姓全部算上——勉强能凑出两百人。能做工的就更少了——铁匠只有两个,木匠三个,泥瓦匠一个。
能管事的——目前只有赵铁柱和沈墨。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流亡读书人,据沈墨说是从南边逃过来的,身上穿得破破烂烂,住在城西的一座破庙里。
「明天去见见那个人。」陈牧在名册上做了一个记号,然后吹了油灯。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暗中看不清的房梁。
五天存粮。
三十个老兵。
一辆破县城。
一个正在路上的北戎。
他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荒诞——然后翻了个身,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大人!大人!」
赵铁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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