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亩地——如果按最低的种子量种下去,在不施肥、不除虫、靠天吃饭的情况下——最差能收多少。」
「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沈墨用树枝在泥土上点了一个数字,「最差的情况——每亩收不到四十斤。全城的耕地全部种上——收不到一万斤。三千人分——一个人不到三斤。」
「一天三斤——够吃吗?」
「我说的是全部收成——不是一天的。」沈墨终于抬起头看了陈牧一眼,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三千人分一季的总收成——一个人三斤。你算算能撑几天。」
陈牧沉默了。三斤粟米——脱壳之后大概两斤多一点。一个人一天的口粮最少也要半斤。也就是三斤粮食——最多撑四天。一季的收成——只够吃四天。
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绝望。
「那如果施肥、除虫、好好伺候呢?」
「如果能做到——每亩能收一百斤以上。」
「那就按一百斤来干。」
「你拿什么来干?」沈墨的语气不带嘲讽,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平淡,「咱们没有足够的肥料。没有足够的农具。没有足够的耕牛。没有一条能用的水渠——城外的河滩地倒是好地,但水引不过去。」
「那你觉得应该从哪开始?」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然后又画了一个圈。
「地。先把地翻出来。其他的事——一步一步来。」
陈牧点了点头。他注意到沈墨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把一本泛黄的簿子夹在腋下——就是那本记录着定北县家底的账本。
「你手里那本册子——我看过了。」
「怎么样?」
「数字很准。但有些事情没有记上去。」
沈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什么事?」
陈牧在沈墨旁边蹲下来,压低了一点声音:「前任县令跑了之后——县衙里应该还有一些旧档案没有被带走。你翻过吗?」
沈墨沉默了片刻。
「翻过。大部分是没用的东西——几年的催粮文书、上级衙门的公文、还有几本过了期的户籍册。」
「有没有跟矿产有关的东西?」
沈墨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陈牧,目光里有一种「你怎么知道」的意外。
「——有一份。三十年前的矿山勘测记录。城北十五里——一座废弃的小铁矿。」
「你去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