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在手心记了一笔:「锄头柄——加长两寸。」
排队的百姓中有人笑出了声:「王师傅还记笔记呢!」
王老铁头也不抬:「你们说的每一句——我都记着。」
百姓们领到农具后,有的当场试了起来。叮——叮——铁器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定北县的晨光中像一场即兴的合奏。有人领了新犁直接套上马去了地里,有人领了锄头蹲在自家门口修整菜畦——整座县城像是被这批农具激活了一样。
陈牧站在队伍旁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几乎每个人在领到农具之后,都会做同一个动作——用指节敲一敲铁面,然后把铁具贴近耳边听回响。有人的敲完之后笑了,有人的敲完之后点了点头——所有人敲完之后,表情都带着一种踏实的满意。
他忍不住拉住了一个刚领到锄头的老农问:「你刚才敲那一下——是在听什么?」
老农愣了一下,然后举起锄头又敲了一下,让陈牧听。
叮——一声清脆的金属回响。
「听这个。」老农说,「好铁的声音是脆的——脆的就不容易断。要是声音发闷——那就是铁里有砂眼或者没打匀——用不了多久就得裂。你听这声——」他又敲了一下——叮——「干干净净的,没有杂音——说明这块铁打得透、打匀了。」
陈牧接过锄头自己也敲了一下。叮——确实清脆悦耳,像是敲在钟上。
「你能听出区别?」
「种了一辈子地——听不出来才怪了。」老农笑着说,「地里的活计,什么家伙趁手、什么家伙不趁手——上手一用就知道。但不用下地——光听声音——也能分出七八分。大人,你打的这批铁——是好铁。比我们以前用的那些官铁都好。」
「官铁?」
「前些年朝廷也发过一批铁犁——说是从南方运来的。结果拿回来一敲——声音发闷——用了一个月就裂了。后来才知道,那是南方铁坊用碎铁重熔的次品。」老农摇了摇头,「朝廷发的铁——还不如咱们自己打的。」
他说完扛着锄头走了。陈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举着那把锄头。他又敲了一下——叮——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另一边,赵铁柱领到了一副新犁。
他把旧犁和新犁并排放在地上,反复对比了犁刃的角度和犁柄的弧度——旧犁的刃口已经磨圆了,新的犁刃线条锐利,闪着青光。王老铁走过来问他觉得怎么样,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直接给新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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