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他说,「周大哥是守城战死的。定北县不会忘了他。」
他弯下腰,从怀里掏出沈墨提前准备好的二十文铜钱——这是县衙账上能挤出来的极限——放在门槛上。然后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那个女人压抑了很久的哭声——一直绷着的坚强终于垮了。
陈牧没有回头。
他去了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
第五户是刘大炮的家。刘大炮没死——他是伤员之一,左肩被北戎的箭射穿了,包扎之后躺在家里炕上。陈牧到的时候,刘大炮正半靠在炕上,他媳妇在给他换药。看到陈牧进来,刘大炮想坐起来,被陈牧按住了。
「躺着别动。」
「大人——城里怎么样了?」
「守住了。」陈牧说,「你好好养伤。」
刘大炮的媳妇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陈牧看到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粥——已经凉了,上面凝了一层薄皮。
「——怎么不吃?」
刘大炮的媳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刘大炮替她说了:「她舍不得吃——说要留给我。我说我不饿,让她吃——她不信。」
陈牧看着那碗粥,没有说话。他把沈墨提前准备的抚恤铜钱放在炕沿上——然后走出去了。他走的时候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因为他怕自己再待久了,会忍不住把自己那份口粮也掏出来。但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他的口粮分给一个人,明天可能有十个人来找他。
第六户、第七户、第八户……
走到第九户的时候,陈牧停下了脚步。
那户人家的门前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她站在门槛外,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陈牧走过来,她眯起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县尉?」
「是我。」
老太太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别的——只是侧过身,让陈牧进屋。
屋里很简陋。炕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盖着一条破被。陈牧走近了才发现,那个人已经死了——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已经发白了。旁边点着一盏小油灯——是老太太点的。
「——这是我小儿子。」老太太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很久了。
陈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在一个看着自己儿子死在面前的母亲面前,任何话都显得苍白。
「——大娘,家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