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追问“金色光“具体是什么。他只是听完了儿子的回答,然后把膝盖上的记录簿放回后勤柜的抽屉里。“那等你看到门开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看那扇门长什么样。“
“好。“
两人又坐着看了一会儿夜间的南天门。牌楼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像是褪了色的旧金。风从云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种高处的凉意。姜勃鑫坐了很久,久到父亲站起来回了值班室、久到通道入口的夜间指示灯也熄灭了、久到整座南天门牌楼只剩下月光勾勒的轮廓线横亘在夜空中。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走出南天门。穿过八卦门时他在城隍庙的偏院里停了一步。那棵老树的枝叶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树冠的方向正对着西北。他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出了庙门。
回到公寓后他没有开灯。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在黑暗里靠着靠垫。天花板上的裂纹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里呈现出一道浅浅的灰色线条。那层金色底光持续地亮着,在视野中央稳定而清晰。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债务余额页面。最新数字跳了一下——3.05万亿。劳务置换的扣减还在持续,每个月都有小幅下滑。但他在看着那个数字的时候已经不再计算“还要多久才能清零“了,他在想的是:等到债务真正归零的时候,他要怎么离开天宫。
不是“要不要离开“,是“怎么离开“。他还欠最后一件事没做完——那份三方协议补充条款的框架一旦敲定,天宫的部门架构调整方案一旦进入正式议程,虚渊和穹顶空间一旦被纳入联合托管——这三件事做完之后,他就没有继续留在天宫的必要了。他不是天宫在编人员,他的身份是承包商,债务清偿后承包商关系自然终止。到那个时候,他需要离开天宫,回到人间,做他最初跟父亲说过的那件事——开一家项目管理咨询公司,专门解决“因果纠缠“的复杂问题。
但离开之前,他要再看一次三界会商厅。不是三号门,是“被三元老提到的那个位置“。他手里有三足金乌钥匙,但三号门不是用钥匙开的,三号门的钥匙“不在墙上,在人身上“。他目前还不知道“人身上“指的是哪个人。也许等他做完所有项目、等金色光芒亮到最顶峰的时候,那个人会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门开了“。
他在黑暗里闭了一会儿眼睛。金色底光在闭合的眼睑后面稳定地亮着,不再需要“感知“了,它就在那里,像一盏从出生就亮着的灯。他对着那盏灯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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