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要入宫迎公主,走的是东华门大道,不会往东街西市来,来游街的队伍是由教坊乐工和宫婢、卫兵组成的礼队,为的是向百姓撒钱讨喜,也为向大周子民,彰显公主威仪。
与一众百姓所期待的那样,这次洒下来的铜串,远比镇国公府大婚时还要有分量,沉甸甸地捧在手里,每个人都欢喜得双眸晶亮,面颊绯红,随着那礼队高呼——
“恭喜景明公主,贺喜景明公主!”
“愿公主驸马琴瑟和鸣,福寿绵长,白头偕老,永结同好!”
……
百姓的欢呼越不过宫墙,传不到陈蛮耳中。
若她能见到街上的盛况,或许会为之欣喜,但此刻,她只觉得紧张。
是昨夜彻夜难眠的紧张,是梳妆台前背脊僵硬的紧张。
甚至比千秋宴上九死一生时还要紧张,陈蛮的心已经飞快地跳了一个时辰了,她嘴唇发干,喉咙发紧,对侍奉在侧的明舒道:
“明舒,再去帮我取一杯热茶来。”
明舒和兰翠已经换上了公主府一等女使统一的衣裙,还在腰上缠了金丝彩缎为今日添喜,听到公主这样说,明舒去倒茶,兰翠则上前宽慰:
“发钗妥当,妆面妥当,婚服也妥当,殿下您今日美得宛若天仙下凡,不可方物,只待驸马爷前来,去大殿中拜礼便可了,不必紧张。”
道理陈蛮都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扶着头冠去看明舒。
她脑袋上扣了一顶重若千斤的九翚四凤冠,转头时还有垂珠在两鬓甩,脖子被富贵折磨得死去活来,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她没看到明舒,却与裴庾欢对上了视线。
裴庾欢作为“景明公主”的闺中密友,今日也受了太后特许,能陪同公主观礼与宴。
为衬得上婚宴的盛大,裴庾欢今日穿的也是难得的讲究,她外披素紫长褙子,内搭浅青交领衫,下衬灰色六幅褶裙,裙衫绣鎏金兰草,低调精致。
她梳了低圆髻,发上配饰非常简单,只簪了一清雅玉钗,钗头做青云环绕的模样,衬得她面容清雅,气质脱俗,越发超然自得。
陈蛮想到兰翠方才对她的夸赞,心道自己这穿金戴银的哪里能称得上天仙下凡,分明是俗物一只,裴小姐这才是宛若谪仙一般。
迁入“瑶光馆”时,陈蛮满心以为,她能带裴庾欢走,像陈旭那样,将裴庾欢安置在公主府,无论瑶光馆里有多少耳目细作,又如何四面透风,至少也是唯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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