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正缺个暖房丫头,若令妹愿入府为妾......这三百金的账,便一笔勾销。”
南郭平闭上眼,他没得选。
从坐到这张酒桌上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得选。
当拇指按在婚契末尾时,一滴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模糊的湿痕。
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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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妹妹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南郭平眼眶通红,掌心抚上妹妹的头,声音很轻。
“对不起。”
“哥,你没事吧?”
“没事。”
看着妹妹的脸,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那种陌生感彻底消失。
目光越过妹妹的头顶,田荆那张堆满褶子的脸浮上来。
这笔账,记下了。
阿父没死,他为何会变成那样?他又去了哪里?
现在还没有答案,但他会找到的。
那一夜,玉哨压在枕下。
他没睡沉,睁着眼在计算圆周率,3.1415926535.......
不但五音不全的毛病没了,思维也从未如此清晰。
白日里蒙童读书声在耳边响起。
“天授魂,人各分。魂全者,曰凤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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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过,阿福就来敲门。
简单吃过早饭,换上崭新大司乐官服。
束腰宽袖,黑底红边长袍,腰间挂一串玉片子,头顶方方正正进贤冠,脚上一双方头黑靴。
阿福早已备好车。
枣红马配上带棚马车,外面看着普通,车里铺着厚实软垫。
阿母说新官上任不能太张扬,这点倒是和南郭平想的一样。
上车前阿母往他手里塞了几片金叶子。
“见着管事的寺人,莫多,一片就够,越是不拿正眼看你的,越要给。”
南郭平接过叶子,和阿母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上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作响。
到了宫门口,望着巍峨的宫殿,他心一横。
齐湣王是人也好,是妖也罢,该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他迈着四方步,走进宫门。
还没走出十步,斜前方一群人迎了上来。
打头是个五十来岁男人,身穿玄色窄袖深衣,面皮黄瘦,颌下一把花白胡须修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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