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的哭嚎声与丫鬟们的劝解声一路远去,终于在月洞门外消散干净。裴玉辞自觉尴尬,攥着帕子,带着青竹匆匆离开。粗使丫鬟们缩在廊下不敢动弹,偌大的清逸苑静得只剩风穿过竹叶的簌簌声。
清逸苑内一片狼藉,碎瓷片混着茶叶梗铺了一地,桌上摆的、墙上挂的,只要是能丢在地上的,基本都在地上躺着。
裴玉韶环顾一周,终于发出一声感慨:“这得收拾多久啊……这么多好东西都砸坏了,真是可惜。”
绿晓方才听到了她的那句询问,又见裴玉韶呆在原地,还以为她是被赵姨娘所说的话伤到了,没想到裴玉韶一开口是在感慨这个,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小娘子放心,之后家中自然会将东西补上的。”
裴玉韶拍了拍唯一完好无损的茶壶,“还好茶壶没事,至少省了一件。”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快,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受到影响。
绿晓闻言有些好笑,调侃道:“小娘子身手可真好,不仅力气大,动作也快,乱军从中竟然还能护下茶壶。”
裴玉韶对此很是得意,“那是那是,我家的地、屋子和牲口都是我一个人管,每天乱哄哄的一堆事,我都能管好,保护一个茶壶还不简单?”
自陈州到汴京,这一路上裴玉韶虽然称不上面面俱到,但也是大方随和,对于周围或明或暗的奚落嘲讽都安之若素,便是骤然遇上裴家认亲的事情也未曾露怯,这些对于一个刚刚及笄的女孩儿而言已经很不容易。
绿晓听她提起过,陆姨娘是在裴玉韶七岁的时候去世的,算来母女两人必定彼此依偎,感情深厚,如今忽然听到敬爱的母亲是别人口中的“罪人”,怎么会不难受?换成别人遇上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生母的事情,必然惶惶不安、心如乱麻,裴玉韶竟然还能这般平和。
裴玉韶察觉到绿晓的微微惊讶,笑眯眯地开口:“和在陈州的时候比起来,这算什么大事?她也没有打到我,就是骂了几句,不伤皮肉,还不如我和无赖吵得凶呢。”
话虽如此,裴玉韶脑海中还是不免闪过赵姨娘的控诉以及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裴玉韶摇了摇头,将对母亲一闪而过的怀疑全部抛了出去,方才接着说道:“况且我知道的,我娘不是坏人,肯定是她弄错了。”
裴玉韶平日里说话中气十足,惟独今日这句,明显底气稍弱。
绿晓有些不忍,宽慰开解她:“小娘子放心,紫霰姐姐跟着双珠姐姐去见大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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