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柏看着面前这个白净秀气的“少年”,心里觉得十分别扭。
可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当着楚贤的面说“院长,你女儿扮男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吧?
他站起身来,朝楚明珠拱了拱手:“楚兄客气了。”
楚贤见他答应了,摸着胡子笑了起来。
“好好好。”楚贤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了指外面,“你们去我屋后面的凉亭里教吧,那里清净,没人打扰。”
李长柏和楚明珠一前一后地出了屋子,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走到后院深处的凉亭里。
凉亭不大,四根朱红色的柱子撑着一个飞檐翘角的顶,亭子里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整整齐齐地码着。
亭子周围种着几丛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确实是个清净的所在。
楚明珠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折扇往桌上一搁,抬起头看着李长柏,笑盈盈的。
“叨扰李兄了。”
李长柏在她对面坐下来,眉头微微蹙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对父女到底想做什么。
楚贤是府学副院长,学问渊博,门生遍天下,他的女儿想读书,什么样的先生请不到?偏偏让他一个府学的学生来教?
李长柏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决定装作没认出她是女儿身。
“不知楚兄,读过什么书?”
楚明珠想了想:“《三字经》读过,《千字文》也读过,别的就没怎么读了。”
李长柏点了点头,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在盘算。
“那楚兄想学什么?”
楚明珠双手托腮,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弯弯的:“李兄会什么,都可以教我。”
李长柏垂下眼睛,避开她的目光。
“那便从《论语》开始教吧。楚兄可读过《论语》?”
“读过一些,不全。”
“好。”李长柏翻开书,“那便从‘学而篇’开始。‘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楚兄可知这几句的意思?”
楚明珠点点头,张口就来:“学了知识然后按时温习,不是很快乐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是很快乐吗?别人不了解自己也不生气,不就是君子吗?”
李长柏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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