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也顾不上衣裳脏不脏了。
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周明远终于直起腰来。
他把手里最后一棵秧苗插进泥里,转过身,踩着泥水慢慢走上田埂。那五个人如蒙大赦,纷纷从田里爬了出来,一个个狼狈不堪。
周明远走到田埂上,一个仆人早已端着水盆候在一旁。他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洗了手,又接过帕子擦干,再端起一杯温茶,慢慢喝了一口。
那五个人顾不上洗手,就跌跌撞撞地凑了过去,争先恐后地拱手作揖。
“晚辈洛州张世杰,拜见周老先生!”
“晚辈赵文翰,久仰老先生大名……”
“晚辈……”
周明远端着茶杯,等他们一个一个地说完了名字和来意,微微点了点头,却没说话,目光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水田。
五个人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顿时愣住了。
田里还有一个人。
李长柏还在插秧。
他从田这头插到田那头,他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一棵,又一棵,间距均匀,行距笔直。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衣裳贴在他身上,露出少年清瘦而结实的肩背线条。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滴在泥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偶尔直起腰来喘口气,然后继续弯下去。
那五个人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个还在田里忙碌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过了一会儿,李长柏终于把最后一棵秧苗插完了。他直起腰来,看着自己插完的那一垄秧苗,整整齐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他这才转过身,踩着泥水,一步一步地走上来。
他的脚上、裤腿上全是泥巴,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可那双眼睛还是清亮清亮的。
他走到田埂上,没急着去凑到周明远跟前,而是先走到旁边,弯下腰,把手上的泥巴洗干净了,才回到放靴子和衣裳的地方。
他拿起那件鸦青色的交领长衫抖了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件一件地穿好,系好腰带,把头发重新束好,整了整衣冠,确认自己仪容整洁了,才转过身来,不慌不忙地走到周明远面前。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没有半点刻意讨好或故作姿态的样子。
那五个人已经在周明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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