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兴味。
“哦?你倒是实诚。”
李长柏没有说话。
周明远站起身来,负着手慢慢往前走。李长柏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走到菜地边上,周明远停下来,弯腰拔了一棵青菜,抖了抖根上的土。
“既然你想拜老夫为师,那老夫便出几个问题考考你。”
“请老先生赐教。”
周明远手里捏着那棵青菜,没有问四书五经,也没有问诗词歌赋。
“你说说,一亩田,一年种两季稻,能收多少石粮食?”
李长柏没被难住,他从小在地里长大,这些数字刻在脑子里。
“回老先生,上等水田,一季稻能收两石到两石半。两季就是四石到五石。除去种子、肥料的开销,一亩田一年两季收获的净收益大约在一两银子左右。”
周明远点了点头,又问。
“一户五口之家,有多少田才能吃饱饭?”
“至少需要五亩水田。”李长柏说,“按一亩净收益一两银子算,五亩就是五两银子。五口之家,一年的口粮大约需要三两多银子,剩下的五两要应付穿衣、看病、人情往来、交税纳粮,日子过得很紧巴。”
周明远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你再说说,如果收成不好呢?比如遇上旱灾、水灾。”
李长柏沉默了片刻。
“若遇上灾年,收成减去大半,连口粮都不够。这时候要么跟地主借粮,要么卖儿卖女。借了粮的,第二年要还,利滚利,这辈子都还不清。”
周明远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到院子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棵大槐树,树荫浓密。他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也示意李长柏坐。
李长柏在他对面坐下来,腰背挺直。
周明远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目光里的冷淡褪去了几分。
“你能对普通老百姓的衣食如此了解,可见你不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李长柏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周明远伸手捋了捋胡须。
“这样吧,老夫可以收你为徒。但你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李长柏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老师请讲。”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以后当了官,不可忘本。不可欺压百姓,不可阿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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