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审讯室内。
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在粗粝的石墙上跳跃。
刘四娘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王爷……民妇真的就是个开妓院的,哪里分得清什么是皮货商人什么是刺客?他们给了银子,民妇贪财就收了……”
她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听起来倒是十分可怜。
裴裕安眉头拧着,眉宇间的倦意被跳动的火光映得更加明显。
他没有再看刘四娘,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始终低垂着头的男人身上。
那人蜷缩着跪在刘四娘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身形瘦小,肩背佝偻。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手腕上铐着粗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拖在潮湿的稻草上。
李长柏站在裴裕安右后侧半步的位置。
他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动过,安静得像一截立柱,可他的目光始终钉在那个驼背的男人身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他看到那人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吞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怯懦和犹豫:“王爷……草民想起一桩事……”
裴裕安看着他:“哦?什么事?”
王瘸子没有抬头,瘦削的肩背微微弓着:“草民想起……除夕之前,那伙人来店里住下之后,有一回,草民半夜起来上茅房,偶然听到他们屋里在说话……”
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声音又低了几分:“草民听到……他们提了一位贵人的名字。”
裴裕安的目光微微一凝:“提了谁?”
“草民不敢说。”王瘸子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声音带着恐惧和犹豫,“草民怕……怕说出来会被诛九族。那位贵人……草民得罪不起。如果王爷想知道,就请王爷屏退左右,草民想单独跟您说。”
他这话一出,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连刘四娘都停住了抽泣,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意外的错愕,像是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裴裕安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顿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目光在那张低垂的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看了张坚一眼。
张坚会意,正要开口让左右退下——
“王爷。”
李长柏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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