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您也不说话。坐一会儿也行。”李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你这话倒是跟朕昨日跟你说的差不多。”李承乾点了点头:“因为孙儿就是这么跟阿耶说的。”
李渊没有再说什么,只把那碟点心往他那边推了推。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一些:“承乾,朕问你一件事。”李承乾抬起头来看他。李渊道:“你跟青雀之间的事,朕听说了。你们俩走到那一步,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李承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李渊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阿翁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李渊道:“真话。”李承乾想了想,开口答道:“我跟青雀之间,不是谁一个人的错。他觊觎我的位置,我恨他、怨他,我们俩谁也没让过谁。可要是往前追,追到根上,是我跟他之间那道缝,从很早以前就被人一点一点撬开了。撬的人不是他,也不是我。”他说到这里,没有往下说。
李渊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朕当年就是这么对二郎和建成的。建成是长子,朕觉得他该继位;二郎功大,朕觉得该赏他。可朕赏着赏着,就把建成和二郎赏成了仇人。朕那时候以为,只要朕还在,他们俩就翻不了天。可朕忘了,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朕这个爹说的话,他们早就不听了。”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你阿耶如今待你,比朕当年待他强。他肯松手,肯让你自己做主,这点比朕强。朕当年要是也肯松手,二郎和建成大约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李承乾听了,没有接话。他想起李世民这些日子的改变,又想起李渊方才那句“朕当年要是也肯松手”,忽然觉得这个老人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拉不下脸来。他这么想着,开口说了一句:“阿翁,您要是真觉得错了,就跟阿耶说。说不出口,就坐着。他来了,您别赶他走就行。”李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最终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李承乾又坐了一阵子,陪他说了几句话,到了傍晚才起身走了。回到甘露殿的时候,李世民还在案前批折子。李承乾在他对面坐下,李世民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开口问了一句:“又去太安宫了?”李承乾点了点头。李世民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阿翁跟你说什么了?”李承乾想了想,开口答道:“阿翁说,当年的事,他没怨你。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他还说,他当年要是肯松手,你和阿翁和……大约也不会走到那一步。”他没有把“大伯”那两个字说出来,可他知道李世民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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