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来了。
一身规整正装,身姿挺拔,面上刻意覆着浓重的焦灼,匆匆踏入天台时,甚至刻意带出几分急促的气喘。
他弯腰虚喘两口,将忧心忡忡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直起身便扬声叮嘱,语气满是恳切:“王医生,别离太近,太过危险!”
说罢深吸一口气,端正衣领,缓步走向天台边缘,嗓音带着兄长的温和规劝:“远清,听话,别想不开。”
守在一旁的警察即刻上前阻拦,陈远舟微微抬手,语气诚恳克制:“警察同志,这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最懂他的心结,让我单独劝劝他。”
几名警察对视一眼,斟酌片刻,侧身让开了道路。
陈远舟缓步上前,目光淡淡扫过已然被王胜男劝动,情绪松动妥协的陈远清。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不耐与阴翳。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他筹谋隐忍半生,步步为营,借势翻盘,要的从来不是陈远清认罪伏法,安稳服刑,留一条余生退路。而是彻底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他抬声开口,语气平静温和,听似温情脉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王医生,你先回来吧。我自己的弟弟,我最了解,让我跟他单独说两句。”
王胜男回眸望着他满脸焦急的模样,生死关头,人心皆有恻隐,她只当他是真心想要挽回弟弟,微微点头,依言退步侧身,彻底让出了天台中央的位置。
空旷天台,狂风肆虐,风声呼啸,彻底隔绝了内外声响。
众人遥望,只能看见风中对峙的两道身影,一人温润端方,一人濒临绝境,暗流蛰伏,无人知晓这场独处,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诛心绝杀。
陈远舟缓步走到距离边缘不远的位置,静静看着濒临绝境的陈远清,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漠然。
“远清,你到现在还心存侥幸?”他轻声开口,嗓音被狂风揉得低沉冰冷,“这么多年,你处处在争,处处算计,而我处处忍让,被逼到医院明哲保身!”
“你就从来没想过,你是如何一步步掉进深渊,亲手葬送自己所有退路的?”
陈远清狼狈抬眼,眼底满是不甘与倔强,声线沙哑冷硬:“成王败寇,如今大权在握的是你!大局已定,你自然可以站在高处,肆意数落我!”
陈远舟望向远处林立的楼宇,迎着漫天狂风,淡淡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你当真以为,你是输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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