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
他问竹君:若你的至交好友与你同时倾心一人,你当如何?
写完,他看了一遍,觉得问得太直白了,又不想改。
索性封好,叫来书童。
“送去平安巷。”平安巷是竹君留的通信地址。
他从不知道那里住的是什么人,每次都是把信放到那里的门房处,第二天就会收到回信。
书童接了信跑出去了,顾慕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心里并没有平静多少。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又冒出乔竹珺的脸。
那张脸在阳光底下明媚得很,比他见过的所有闺秀都好看。
不是那种精心描画出来的好看,是自然带劲儿的鲜活。
世人都说她死缠烂打,但他觉得,对方敢爱敢恨,勇敢追求自己所爱。
这样的女子,他欣赏,尊重,且心动。
他摇了摇头,灌了口茶压了压。
……
裴府,后院练武场。
裴恒换了身短打就冲了出来,一把抄起架子上的银枪。
他单手握住枪杆,步子一沉,枪头朝前一送。
刺、挑、崩、拦。
每一招都带着风声,枪枪扎实。
他在边关打了四年仗,这套枪法是在死人堆里磨出来的。
一招一式没什么花哨,全是杀招。
可今天练着练着就走神了,一枪刺出去扎在了木桩上,木屑飞溅。
他盯着那个木桩看了半天,脑子里想的是乔竹珺倒在他怀里的触感。
软,很软。
他在边关待了那么多年,搬伤兵背兄弟,从来没觉得一个人能那么轻那么软。
她倒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了。
还有她身上那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不是熏香也不是脂粉,就是闻着让人心里发慌的那种。
他使劲摇了摇头,把枪拔出来继续练。
可练了几下又走神了,这回想的是她翻身上马的动作。
利落,太利落了。
他见过不少会骑马的姑娘,京中世家女子多半也学过马术。
但没一个能在受了重伤脑袋还流血的情况下,单手撑地跃起,翻身上马的,那动作跟军中斥候有的一拼。
裴恒越想越佩服,越佩服越觉得心疼。
这么利索的一个姑娘,怎么就从马上摔下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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