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三人。
他们侧着身，胸膛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前壁，后背则摩擦着同样坚硬的金属内壁，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回音，在极近的距离内碰撞，清晰可闻。
脚下是狭窄的金属格栅，偶尔能感觉到下方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来一丝陈腐的金属和机油气味。
除此之外，便是死寂——一种几乎要被他们自己心跳声打破的、沉重的死寂。
苏以沫被夹在顾谨川和艾吉尔中间。
顾谨川在前，他的手掌始终向后，紧紧握着她的手腕，那力道稳定而灼热，是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唯一的牵引。
艾吉尔断后，她能听到他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移动声，以及他间或停顿下来，侧耳倾听后方动静时那短暂的凝滞。
身后的空间里，那个沉稳的脚步声停了。
但不过几秒，便响起了细微的、系统性的敲击和刮擦声。
死神在检查房间，在寻找他们消失的痕迹。
艾吉尔无声地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加快速度。
他们必须趁对方还没发现墙板秘密前，尽可能拉开距离。
通道并非笔直，时有弯曲，甚至出现向下的短梯。
在绝对的黑暗中没有视觉参照，方向感很快便迷失了，全凭触觉和顾谨川在前方的引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漫长的时间，前方带路的顾谨川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苏以沫用气声问，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顾谨川没有立刻回答，但苏以沫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向前又挪了半步。
一道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光晕，从他身体与墙壁的缝隙间透了过来。
“有光。”顾谨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前面好像……到头了，是个出口，或者入口。”
艾吉尔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挤上前一些，从缝隙中观察那抹红光。
“是扫描线，”他判断，声音冷峻，“很隐蔽，触发的话，要么会锁死这道门，要么会直接惊动守卫。”
希望近在眼前，却伴随着更大的危险。
顾谨川微微侧头，对艾吉尔说，“需要干扰它。或者快速通过。”
艾吉尔沉默片刻，从腿侧的战术口袋里摸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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