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这片风暴海域的水下，氧气是一种很稀有的东西。
而想要在这片沉重的水下呼吸到足够的氧气，就得不停地往前游泳，不停的过滤海水，从中挤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氧气供给全身。
海洋是巨大的，以一条游鱼的视角，以它们几年到上百年不等的时间和生命尺度，直到生命尽头也无法脱离这个庞大的风暴海域。
按理说，在这片广阔的海底，它们应当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可海面有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可以轻易撕碎它们身躯的激流风暴，穷极一生都无法脱离这片海域。
从出生起就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生活，不知道光为何物，只能在水下不断的向前游。
它们连进食和繁殖都得在不断游动中进行，因为停歇下来就会缺氧窒息而死。
在一片如此宽广的海域里，从出生开始就被囚禁着，什么是自由？
是停下来休息？是来到海面之上，见到阴云密布的天空，在风暴里驰骋？
王印的视线跟随着这条游鱼，从不过巴掌大的一条，缓缓地长到两三米长。
在以年为单位，漫长的时间尺度里，它不断游动、进食，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强健的体魄。
在水下宛如火箭般穿窜出，几个来回纵跃间，轻易地与雌性完成了繁衍。
之后，它又不断游动，但它的身躯不再增长，它的鳞甲不再变硬，它的力量不再变得强大。
然后，这条从未尝试过跃出水面的游鱼，开始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
“砰！”
“砰！”
“砰！”
就连冲击屏障都有着技巧，它不能从海底深处直直地撞向屏障，因为不同程度的水压会使它的内脏受到极大的压迫，甚至会因此危及生命。
每次冲撞都在距离水面屏障不到10米的地方，开始摆动鱼尾鱼鳍，全速朝着斜上方狠狠撞去！
每次被弹开，再略作停顿调整之后，它又开始重复新一轮的冲锋。
在一次次撞击中，这条鱼早已遍体鳞伤，它的鱼鳍断裂，血液在海水的渗透下传达着刺痛的信号。
不过，这条鱼并不是无脑的冲撞，它懂得总结经验，从游动的距离，冲撞的角度，以及根据洋流判断屏障的强弱。
它的一次次撞击，似乎都在撬开囚笼的锁链，直到……
“噗嗤！”这条鱼终于在屏障的最薄弱处撞出了一个缺口，勉强挤出了屏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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