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扬心中一酸,想起了许多事情,他这些天一直尽量回避,不去想那些东西。
娟姐出面,帮助黄欢筹备丧事,耀扬也跟着忙前忙后,只是他跟黄欢之间几乎不再说话,就算说,也是客客气气的一两句而已。
葬礼那天赶上“秋老虎”,天气仿佛比炎夏还要闷热。有些发福的老牧师讲话完毕的时候 ,法袍洁白的领口都被汗水浸黄了。
黄太平人缘好得超出耀扬的预料,几乎所有在请柬上回复“尽量来”的人都出现了——而按照银城风俗,那本来是代表“我不想去又不好意思直说”的选项。西北三所的旧同事们全部到齐,天水区各个派出所、分局各个部门也都有人来,他们管区的许多商贩也不请自来。
人多了将近一倍,桌椅饮料纸巾厕所一起告急,耀扬一直忙前忙后,搬运桌椅花圈,准备仪式后的冷餐,遇到那些旧相识,就简单地打个招呼。下葬的时候,抬棺、撒土的都是肩上警衔最大的几人,轮不到耀扬。
仪式结束,大家在墓园旁的草坪休息、吃自助餐。耀扬发现侍者数量雇少了,就过去帮手更换餐具、添加饮料,无意间跟阿鬼打了个照面,他点点头:“有心。”
阿鬼对耀扬视而不见。
耀扬早有预料,也不生气,端着一叠干净盘子正要向前走,他的老所长和几个旧同事迎了过来,所长伸出手来,说:“辛苦了耀扬。”
所长的语气很真诚,一个同事接过耀扬的盘子,耀扬在围裙上擦擦手,跟所长握手。
所长刚才动了真情,两眼红红的,唏嘘着说:“耀扬,咱们有过过节,今天当着老黄说清楚。死者为大,我认识老黄这么多年,他对你最看重。看在他的情份上,以前的事情,一笔勾消,你们家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们这些旧同僚。”
耀扬说:“谢谢。”
几个旧同事把耀扬拉到他们的桌边,有人拿过葡萄酒来吆喝着给所有人倒上满满一杯,大家一饮而尽。耀扬并不意外,他已经理解了这群同僚。严格地说,这些混迹于社会灰色地带的小巡警们,跟监狱里的囚犯一样,都是很有原则的,对于违反了潜规则的人,他们一定要反击,但反击的程度绝对适可而止。而只要不违反规则的,他们都会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去对待。耀扬虽然记过黑账,但并没有揭发,耀扬的身份让他在狱中被扁了一顿,已经够了。
所长说:“我问到了准确消息,你的特等功已经批下来了,今年的赐姓名单上有你——怎样?下一步想去哪个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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