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里毕竟亏空,逞在脸上的笑容也假的骇人。
童牛儿在这兵营里也混了这多年,加上他自小养下的精明,对其中玄妙岂能不知?
早就盘算着从里面切九分九的好处下来揽入自己的怀里才够本,却比扔骰子抛天九来得便当省事。
也不言语,点手唤过一旁立的营中主策,叫把粮饷大帐拿来摆在自己的面前,一页一页缓慢地翻着。
他不识字,怎看得懂?只为吓那些冒领粮饷的而已。
待翻到最后,半个时辰都过了。众人站得腿麻,却无一个敢出声的。
童牛儿嗯一声,自语道:“原来如此,明白了。”抬头向站在前面的一名都统道:“你说你手下有多少兵士?”
那名都统也不知他明白什么了,心里没底。听他这样问,额头立时见汗,抱拳拱手恭敬道:“回大人,有——二百七十三名。”
童牛儿耳中听得真切,却装出朦胧模样,探身追问道:“再说一遍——多少人?”一面将那本砖头般厚的粮饷大帐翻得哗啦啦地响。
那都统见他望向自己的眼内凶光闪烁,全不似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所有,吓得心中愈加地虚,结舌道:“禀——禀——大人——有——二百——五十一名——”旁边立时传来嗤笑之声。
童牛儿却仍不肯放他过去,收回身子冷哼一声,道:“庞大人,想来你必是年高健忘,连辖下的兵士数目也记不明确了是不是?”
翻了半天,认出落有‘庞’字的那张呈文,刷地抽出扔在他脸上狰狞着眉眼道:“要不要我和雷大人说一声,叫他帮庞大人将这个记得清楚些?”
营中众人都早知道童牛儿能攀上这个位置全仗东厂督主雷怒海一手提拔,是以听到他口里的那个‘雷大人’自然明白所指为谁,皆吓得心惊胆颤。
庞都统更将双膝一软,把额头当石头般不要命地向地上磕着哀求道:“童大人饶命——童大人饶了小的吧——”
童牛儿眼望那一个磕掉帽子,露出头发已经花白的脑袋暗在心里觉得好笑。
却不言语,一任这庞大人在那里嘶声叫唤个不停,叫四立众人各个自危,后背汗湿,皆都埋头,没一个敢为这庞大人求个人情的。
片刻之后,童牛儿觉得也闹的够了,叫庞大人起身。见他额上肿个老大的疙瘩,皮下已经渗出血来,倒也觉得他可怜。
但心里知道此时站在下面的多是惯于油滑行事,从来欺软怕硬的腌臜货色,不值得给半分怜惜。不然一旦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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