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公公听,康公公却指他大笑,半晌不绝,然后道:“怎地痴愚?你看哪个掌握权势的官儿不是在下人面前当人,颐指气使;待转过身来却在上人面前做狗,摇尾乞怜?由古到今,从来如此,岂止你我?”
雷大郎听到如此言语,才稍觉释怀。
待进了魏公公的房间,见康公公早已在魏公公身旁垂手侍立。
魏公公脸色蜡黄,似有病色,尤其眉低眼乜,愁容浓重。
雷大郎不敢怠慢,忙跨前一步见礼。
魏公公摆手叫他起来,也不言语,雷大郎只好在另一侧站立。
三人各自默默,半晌无声。如此模样,若叫旁人瞧见,还以为在相互怄气。
但雷大郎熟悉这魏公公脾气,知道他是言稀语迟之辈。待人也冷,对身边走狗从不肯热烈招呼,是以也不觉怪。
等了好长时间,魏公公终于长叹一口气,缓声道:“你两个以为我待你二人如何呵?”
雷大郎和康公公心里都一惊,猜不透他所问为何。忙各自跪倒,同声回道:“魏大人待我等恩重如山。”
魏公公在鼻中哼过一声,道:“既是如此,你们想过怎样报答我?”这一语却将二人问住。
雷大郎照比康公公毕竟年轻,不够沉稳。也不多想,回道:“小的便为魏大人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魏公公听罢猛地张开鱼嘴,露出里面短小锋利的锯牙齿哈哈大笑起来,状若疯癫,将雷大郎吓了一跳,不知他为何如此。
康公公侧里瞧着却在心中得意,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同时暗骂雷大郎蠢笨。
魏公公笑到气促才停下来,喘了片刻,道:“好,就是你。”猛地探身向雷大郎咬牙道:“帮我杀个人。”
雷大郎在这十余年里已不知为魏公公杀过多少个人,却从不曾见他如此吩咐。心里奇怪片刻,猛地醒悟,才知自己的莽撞。
也明白康公公为何跪在旁边一直低头不语,不禁暗骂他奸猾。
但后悔缩头已晚,只好挺身拼命向前,问道:“杀——哪一个?”
魏公公收回肥大身躯,靠在椅中,眯起双目道:“魏忠贤。”
雷大郎又是一惊,以为听错,道:“哪个?”魏公公切齿道:“魏忠贤——知道吗?”雷大郎待听得明白,倒怔住。
因他早知这魏公公和魏忠贤一向揽肩搭背,形如亲生兄弟,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行走,盖一条被子寝睡,从别人眼里看来最是要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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