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陪着童牛儿直喝到夜入三更才散。
二人虽将言语说得火热,却都能深切地感受到把彼此隔离的阻碍重重,难以逾越。童牛儿趁酒意手指银若雪道:“你知不知,我本有机会在魏忠贤面前把方威那小儿咬得入骨,叫他和我一同受刑。可顾及到你,我却——却什么都不敢说。”
银若雪知童牛儿有仁义胸怀,又对自己用情至深,倒不怀疑他言语。端盏道:“好,我谢你一杯如何?”
童牛儿却拨到一边,腆着涨红的脸孔道:“休说。你能如此待我吗?”
银若雪想着这一次本是因为自己好逞轻狂之勇,才叫童牛儿冒行大险,假仿阉儿手谕调来地方驻军,助自己攻打下古良三地,剿灭汪烧饼等一班匪患的。但自童牛儿将这件事担当下入狱后,自己除去每日为他送三餐吃食外,却真的不曾做过别的。
而假如当时临危的是自己,也有机会能牵连别人,自己会因顾及童牛儿的安危而隐忍放弃、甘愿含冤吗?
银若雪一遍遍自问,最后都得下‘不能’这两个字的确切答案,不禁心惊。也才知临到死的面前,不是谁都能把持操守、处变不惊的,于是慢慢摇头。
童牛儿在这件事上虽然藏有金锦夫人之私在前,但也真的对银若雪感觉失望。以为自己为她舍身举难,赴汤蹈火,挣下这大的功劳,到最后竟不值得人家如何,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受死,心里好不委屈。被酒意逼出眼中的泪水,朦胧着目光定定地看着银若雪。
银若雪自知愧对,低下眼光躲闪。
转念想起春香院里的赛天仙待自己那一腔深情,童牛儿才懂得只有贫贱夫妻能够互换性命,风雨同舟,长相厮守;而富贵里得来的情意却是禁不起风吹雨打的花草,只要些微困厄打击便即凋零,不值得惋惜。
也是饮得多了,童牛儿借酒撒泼,从椅子上滑落在地,抹去泪水,挣扎着站起道:“还是回去找我那娼妓吧。她虽下贱,却肯为我舍命呢。谁做得到?”
银若雪听他又说这等不堪言语来气自己,恼怒得将酒盏摔在地上,拧眉看着童牛儿。
童牛儿自然不惧,哈地笑一声,道:“怎地?不服吗?不要说天仙,就是林凤凰、白玉香,都肯为我如何,你也比不得——”一边说,脚步歪扭地向外面走。
童牛儿是小儿癖性,好逞口舌之利。他数次在银若雪面前提起林、白二女作为炫耀的资本,虽争下一时长短,却忘了银若雪是和他一样龌龊阴暗的性格,怎能忍得?
以前早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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