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真个好不容易,里面的曲折倒值得破费些笔墨一述。
‘玉’尘子本是法名。他俗家姓雨,名叫孤云。‘雨孤云’这个名字其实得来的蹊跷,乃是从小恩养他的师父所赐。
雨孤云的出身和童牛儿有些相似,都是自小便没了爹娘,落下孤单的一个。但他却不曾有童牛儿那般的硬气,能够独自挣扎着长大。
雨孤云天生体弱,家境又贫,不得吃喝滋补,两岁多了还‘腿’软不能站立。她娘喂了他最后几口‘奶’后,不等把**扯回,将衣衫整束,就咽下最后一口气丧命。
雨孤云伏在娘亲的尸体上哭了两天多,只剩下游离的气在。但饥渴得难熬,仍旧干憋着嗓音断续着嚎叫。
恰巧一位云游的僧人路过听到,以为哭声有异,一边报着佛号一边推开将塌的柴‘门’向屋里观看。
才见徒有四壁,满眼破烂,好不凄惨。
地上的草席里卧着一位衣衫不整的‘妇’人,瘦得只剩骨头一把。脸上爬满苍蝇虫蚁,显见得已经死去多时。
旁边趴着一个同样瘦弱的婴孩,裹在破烂的襁褓里,却已经不动。只是有时如野兽的幼崽般大叫一声,表示他还有一分命在。
僧人心‘性’慈悲,见到如此凄惨,怎敢不救?先去邻舍家里化来粥饭米汤喂饱婴孩,又将‘妇’人仔细埋葬。在坟前立一块石碑,却不知这孤落在此的人家姓甚名谁,只好刻下‘贞良‘妇’人之墓’几个字。
又种下一株翠柏算作记号,等着怀里的孩儿长大后来认亲,也好有个哭冤抱屈的地方能够缅怀。
诸般料理得停当,僧人抱着婴孩又踏上云游的苦旅。
一路走来,僧人宁可自己忍饿,也要叫婴孩饱暖。十几日后,婴孩已经缓过‘精’神,伏在僧人的背上咿呀学语,逗话嬉笑,叫一直孤单的僧人好不开心。才知佛若肯现身世间,必就是这纯净无比的婴孩模样。
这日恰巧落雨不停,把僧人隔在屋檐下不能上路。
僧人抱着婴孩的细瘦身体在怀里哄慰,问他:“你姓什么可记得?”婴孩也不太明白他所说,只随手指着天地间的昏暗细声细气地道:“雨——”这个音本是数日前所学,此时用来倒恰好。
僧人自然明白他所语非焉,不禁低叹一声。以为这孩儿命苦,独活下来不算,竟连自己的姓氏都不知。思量片刻,道:“你便姓雨吧,可喜欢?”
婴孩也不知僧人意思,只嘻嘻笑着将两只小手拍在一起没来由地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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