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赫留朵夫起初经不住她的,后来又在她面前感到害怕,因为若不取得她的同意,就不能断绝这种关系.也就因为这个缘故,聂赫留朵夫认为即使他心里愿意,也无权向柯察金小姐求婚.
桌子上放着那个女人丈夫的来信.聂赫留朵夫一看见那笔迹和邮戳,就脸红耳赤,心惊肉跳.他每次面临危险,总有这样的感觉.不过,他的紧张是多余的:那个丈夫,聂赫留朵夫主要地产所在县的首席贵族,通知聂赫留朵夫说,五月底将召开地方自治会非常会议,他要求聂赫留朵夫务必出席,以便在讨论有关学校和马路等当前重大问题时支持他.因为他可能会遭到反动派的坚决反对.
首席贵族是个自由派,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反对亚历山大三世登位后逐渐抬头的反动势力,一心投入这场斗争,根本不知道家里出了不幸的丑闻.
聂赫留朵夫想起由于这个人而产生的种种烦恼.记得有一次他以为那女人的丈夫已知道这事,就做好同他决斗的准备,还记得她跟他大闹过一场,她在绝望中奔往花园的池塘,想投水自尽,他连忙追了上去.\“我现在不能到她那边去,在她没有答复我以前,我也不能采取任何措施.\“聂赫留朵夫心里盘算着.一星期以前,他写了封语气很坚决的信给她,承认自己有罪,不惜用任何方式赎罪,但认为为了她的幸福,他们必须一刀两断.他现在正在等她的回信,但没有等到.没有回信多少也是个好兆头.她要是不同意断绝关系,早就该来信了,说不定还会象上次那样亲自赶来.聂赫留朵夫听说现在有个军官在追求她,又使他心里酸溜溜的,但同时又因为可以不再撒谎做假而感到高兴,并松了一口气.
另一封信是经管他地产的总管写来的.总管在信里说,他必须亲自回乡一次,以便办理遗产过户手续,同时就农业的经营方式作出决定是继续照公爵夫人在世时那样经营呢,还是采取他总管以前曾向公爵夫人提出,如今再向公爵少爷提出的办法,也就是增加农具,把租给农民的土地全部收回自己耕种.总管认为自己耕种要划算得多.此外,总管还表示歉意说,原定月初汇出的三千卢布得耽搁几天,这笔钱将随下一班邮车汇出.耽搁的原因是农民不肯缴租,他收不齐租金,只得求助于官府,强制农民.聂赫留朵夫收到这封信,觉得又高兴又不高兴.高兴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掌握了大量产业.不高兴的是他当年原是斯宾塞的忠实信徒,并且身为大地主,对斯宾塞在《社会静力学》中所提出的\“正义不容许土地私有\“这个论点特别折服.他出于青年人的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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