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脱掉脚上的破鞋,光着脚匆匆向衣柜走去,连脚尖上的肿痛也不觉得了.她悄悄地拉开最上面的那个抽屉,抓起那把她从亚特兰大带来的笨重,这是查尔斯生前佩带但从没使用过的武器.她把手伸进那个挂在墙上军刀下面的皮盒子里摸了一会,拿出一粒火帽子弹来.她竭力镇静着把子弹装进枪膛里.接着,她蹑手蹑脚跑进楼上过厅,跑下楼梯,一手扶着栏杆定了定神,另一只手抓住紧紧贴在大腿后面的裙褶里.
“谁在那里“一个带鼻音的声音喊道.这时她在楼梯当中站住,血脉在耳朵里轰轰地跳,她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站住,要不我就开枪了.“那声音在接着喊叫.
他站在饭厅里面的门口,紧张地弓着身子,一手瞄着,另一只手里拿着那个花梨木针线盒,里面装满了金顶针.金柄剪刀和金镶小钻石之类的东西.思嘉觉得两条腿连膝盖都冷了,可是怒火烧得她满脸通红.他手里拿的是母亲的针线盒呀!她真想大声叫喊:“把它放下!把它放下!你这脏......“可是偏偏嚷不出声来.她只能从楼梯栏杆上俯身凝视着他,望着他脸上那粗暴的紧张神色渐渐转变为半轻蔑半讨好的笑容.
“那么这家里有人了,“他说,把塞回到皮套里,一面走进饭厅,差不多正好站在她下面.“小娘们就你一个人吗.“
她迅雷不及掩耳地把从栏杆上伸出去,瞄准他那满是胡须的脸.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摸枪柄,这边枪机已经扳动了.的后坐力使她的身子晃了一下,同时砰地一声枪响冲耳而来,一股强烈的火药味刺入了她的鼻孔.随即那个北方佬扑通一声仰天倒下,上半身摔在饭厅门里,把家具都震动了.针线盒也从他手里摔出来,盒里的东西撒满一地.思嘉几乎下意识地跑到楼下,站在他旁边,俯身看着他那张胡须蓬蓬的脸,只见鼻子的地方有个血糊糊的小洞,两只瞪着的眼睛被火药烧焦了.这时两股鲜血还在发亮的地板上流淌,一股来自他的脸上,另一股出自脑后,思嘉瞧着瞧着,似乎才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的,他死了.毫无疑问,她杀了一个人!
硝烟袅袅地向房顶上升,两摊鲜血在她脚边不断扩大.她站在那里,也不知过了多大一会,仿佛在这夏天午前闷热的死寂中,每一种不相关的声音和气味,如她心脏擂鼓般的怦怦急跳声,木兰树叶的轻微瑟瑟声,远处沼泽地里一只鸟儿的哀鸣,以及窗外花卉的清香,等等,都大大加强了.
她杀死了一个人.她,本来连打猎时都不爱靠近被追杀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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