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韩国,汉城。”陈冲恨不得一头扎到地里,“我来这边,考围棋段位……”
那边半天没说话,然后陈爸爸的声音响起来:“冲冲,你重新说一下,你在哪?”
“我在汉城。韩国汉城。”陈冲叹了口气,“您也知道,我这一段在学围棋……这边给我发了邀请函,让我过来考一下。下个月可能还要去日本……”
陈爸爸手握着听筒一样的半天没说话。很久之后:“你,学围棋?我知道你学围棋,但是……怎么,去韩国干什么?”
“考段位。”陈冲又解释了一遍,“您知道下围棋有个几段几段,就是去考这个段位。”
陈爸爸那边似乎在运气,又过了很久:“没关系,我们支持你。那个,考不上也没关系,还是回来上大学啊……哈哈哈……”
我知道。陈冲放下电话擦擦脸上的冷汗,舒了口气:至少,没有当场骂街……当年他上大学时候他爸爸差点抽他,要不是看儿子大了要脸要面,很可能就直接打折双腿然后送到川大去了。
儿大不由娘。陈冲拎起行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慢慢琢磨着,坐进了出租车:“您好,我要去韩国棋院。”
司机没听懂,转过头来看他。陈冲有些着急,拿出来韩国棋院的邀请函,放在司机面前一字一顿的说:“您好,我要去韩国棋院,弘益洞,首尔城东区的弘益洞韩国棋院。”到此为止,问路的话这就算是全抖落出来了,剩下的是一句都不会了。
司机没听明白他说什么,但看见了韩国棋院的大红邀请函,立刻点点头,说了一句什么之后,点火开车上了机场高速。
看来,语言很重要。眼看着外面倒退而过的风景,陈冲突然有一阵孤独的感觉:也许当年,吴清源先生到日本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吧?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周围的人说着自己听不懂话,看着他们哈哈的笑着却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明显不同的民族外形……陈冲突然有一种让出租车掉头想要回家去的冲动。但他没有这么做,只是紧紧地抱了抱他的包。
“韩国,棋院。”司机停车的时候,指着一栋大厦,一字一顿的说。(注:作者没去过韩国棋院,也找不到照片可以对证,所以只能乱编一个,勿怪勿怪)
陈冲还是听得懂看得懂的。好歹他死记硬背也把韩国棋院的朝鲜语写法记了下来,现在再和手上那张信函对证一下,点点头掏出一把韩元递给了司机,等找了钱出来,一个人拖着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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