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信女们,早已汇聚起了一条长长的、洪大的人流。那些大巴车们,早就让位了,它们万般无奈地停靠在了路边的空地上。
我随着人流,来到镇政府前,那里也拉了一道只有象征意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警戒线。我们村从前的书记“亮麻子”坐在一张方桌前,他的神情,就像铺在他面前的那张旧桌子上的白布一样庄严。他脸上的麻子粒粒可见,他在分发着李花景点的游观图。
亮麻子后来就荣升为了公社的治安员。按照年龄,他现在早已经退休了。但是,他还在坚持发挥着余热。已经不是治安员了的他,依然还穿着治安员的黑制服。
我当时就猜想到了,他不是在发挥余热,他是在恋权。他是舍不得脱下了他的那身已经很陈旧了的制服。因为在他看来,它却依然还象征着权威。
亮麻子是我的郑氏本家,但我却从不拿他当郑氏族人,我觉得他应该是个杂种才好。亮麻子看到我时,阴沉着脸,没打招呼。我也没去要那劳什子游观图,也不向他打招呼。这当然不是因为我的小家子气了,是因为,在小说的后面,我还要写到他的一些事儿。我是怕打了招呼,以后再写到他时,就抹不过情面了。
走出街道,再步行半小时后,就来到了举办李花节的那条龙井沟了。应该说,镇政府对这次的李花节的打造,还是颇费了一些心思的,给我的感觉,它是整体上成功,又是整体上失败的。
在步行去龙井沟的公路两旁,那些三角形状、四边形状的红绿蓝黄的彩旗,是应该飘扬的。白旗、黑旗不适合这种氛围,他们也考虑到了。用酱色镶边的方形旌旗,来表达出主办地人们的热情好客,并部分表达出李花节的主题,也基本无可挑剔。
他们还把横穿过公路的水渠天桥拆掉,在上面搭建起一个临时的草棚,这可以满足那些远道而来的城里人的怀古心理,还是显得很有创意的;安排两个肥胖的男人,穿着古戏剧中武将的服装,分别拿着做道具用的古人的长矛大刀,站在草棚下,既突出了远古的氛围,又让人免费拍照,比起被拆毁的水渠天桥来,也基本上是得大于失的。
但是,选人不当。因为,他们除了肚子像武将,其他没有一处像。况且,他们还不时接过游客们递过的现代香烟,叼在嘴上,更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穿越的感觉。
在将到未到的地方,村社干部特意安排了几个老得让人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农民,在此时还很凉的冬水田里耕地,以此来显示出花美春早、春早人勤,寓意美好。但没有让老农的头上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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