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秀追随着声音，朝着前面走着，走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的雾竟然散去了，一个六岁的孩子，坐在地上，抹着眼泪。那个是从前的自己么？
“娘亲。。。不要走。。。啊。。。好多血。。。呜呜。。。娘亲。。。”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清晰，沈毓秀可以看到，那个小小的孩子趴在满地的尸体中，不断地抹着眼泪。
可是无论孩子怎么哭，她的呼叫的声音都是微弱的，而且越来越小。
因为那个孩子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因为眼前有着更加残酷的画面，有人拿着刀，在尸体中来回巡逻着，见到活口就会补上一刀，然后搜走他们身上的财物。她不敢哭，她不能哭，如果哭了就被会杀死，如果哭了就不能好好的活着了，如果哭了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
沈毓秀想要上前去抱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双手却从她的身上穿了过去，原来她是拥抱不到从前的自己的，她只能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不断哭泣，恐惧，害怕，颤抖。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沈毓秀慢慢回忆着，却怎么也找寻不到关于那一次的回忆。
仿佛从和娘亲一起离开钟家之后直到自己被人背叛之前的记忆都缺失掉了。是自己故意遗忘了吧，是因为太过难过，太过恐怖，太过伤心的回忆，所以都忘掉了。
沈毓秀合上眸子，回忆慢慢的涌过来，一幕幕的从眼前闪过，带着抹不去的血腥。
那是她们离开钟家，那是娘亲带着小小的自己坐着马车一路走远，那是那个坏女人丑陋的面容，若不是她，爹就不会休了娘，娘也就不会带着自己离开，更不会带着自己去投奔所谓的亲戚。
如果她们不去投奔那个亲戚，娘也就不会被人家算计，也就不用带着她离开那里，她们就不会被卷入战争，她和娘亲就不会走散，她就不用一个人在尸体中恐惧。
其实亏欠自己最多的那个人还是他，可是自己亏欠最多的那个人呢？
沈毓秀慢慢的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却看到那个小小的孩子，哭着朝着自己而来，挥舞着双手，因为她失去了眼睛，在地上爬行是因为她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毓秀在喃喃的“对不起”中睁开了眼睛，可是再多的对不起却也不能让小川再度看到阳光和行走了。
对不起，其实是人这一辈子中，最无力最苍白的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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