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年幼的她，在乡间小路上踏春，河里的鱼，树上的花，邻家的小男孩远远看着，他一定很羡慕吧。
顾铭想上去和他打个招呼，却发现男孩背后的房子，是冰冷的钢板屋，四面无窗，顶上还盘旋着两只乌鸦，温暖的春天突然坠入寒冬。
枯槁般的手从泥土里伸出，紧紧抓住顾铭的双腿，顾铭害怕极了，她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哭，却流不出一滴泪，回头看到父亲已被乌鸦啄去了双眼，空洞的眼窝里流出黑色的血，不一会儿，血痂凝结，长出一双冰冷的丹凤眼，它盯着自己，还在流血。
“求求你，放过我…”
“顾铭，”寒冷刺骨，“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顾铭。”“顾铭。”“顾铭。”
回声一阵接连一阵，快要把她逼疯。
“顾铭！”
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已是满头大汗：“做噩梦了。”
是张硕把她从噩梦中拯救回来，拧开床头的台灯，温暖的光束瞬间把她带回了人间：“别怕，我在。”
“别关灯好吗？就今晚。”顾铭发出沙哑而近乎哀求的声音。
“不关，以后都不关了，”张硕趴在床沿，为顾铭揶好被角，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睡吧。”
很困，真的很困，困到没有力气睁开眼，看看张硕此时眼里的宠溺。
“你说…”
“嗯？”
“这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
他只知道她的故事，却不知道她所承受的痛苦，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都有鬼魅争相侵蚀她纯洁的灵魂。
“你欲在人间，这便是地狱。你欲下地狱，这便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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