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爬上那峭壁,长满青苔的岩石却因笼上了水雾,变得湿滑无比。
爬一次,便重重摔落一次
这山谷并无别的出路,他茫然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动作,无数次地跌倒,又无数次的爬起。
他记得她似乎合上了双目,也记得她唇角似乎渗出了丝丝血迹,还记得她纤细腰肢仿佛被折断可那画面如此短暂,只一瞬就从眼前消失,越是努力回想,就变得越模糊
为何要来骊山?
为何非要狩猎?
为何看到了那纸上的日子,却并未多加防患?
明明说过,此生定要护她周全,到头来却是食言
心里某处忽然就空荡荡地钝痛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涌了上来,那般的暴躁,又那般的无计可施。
那只绣了“蚱蜢”的香囊,还在他腰间挂着,随风轻轻飘荡。
香囊中的香粉,不知何时已漏空了,此时握在他手中,如她瘦弱无骨的柔荑,极轻,极却极残破
雪狐看着眼前变了个人似的陆泓琛,他浑身沾满青苔与污泥,看起来好不狼狈,一双眼睛通红,宛若发狂的野兽。
这人,似乎快要急疯了
雪狐不是人,却也感受得到陆泓琛此刻的焦灼。
骊山分明在它的感知之内,可不知为何,它竟看不到秦雨缨在何处。
那丝属于她的气息,好像随风淡去了,飘散在了这漫天雾气里,找不出一个确切的实体
与此同时,三王府的书房中,陆浩淼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长鸣差点没气炸:“混账,看看你干的好事!你以为把陆泓琛杀了,就万事大吉了?”
可不就万事大吉了吗?陆浩淼在心里这般悱恻。
陆文霍如今落在了他手里,陆泓琛也被他给铲除了,剩下的就只有那没儿子的皇帝,和那怀着孕的薛贵妃了
只消将薛贵妃肚子里的孩子除去,那皇位不就是他父王的了?那太子之位,不就是他的了?
他分明做了件大好事,真不知父王这怒气,究竟是从何而起
“你可知陆泓琛一死,陆文霍一失踪,皇帝要提防的就只剩下了老子?”陆长鸣实在气极,平日里看上去慈眉善目、笑眯眯的一个人,此刻连“老子”二字都从嘴里蹦了出来。
他分明只是叫死士去刺杀皇帝而已,若刺杀不成,退兵便是,反正死几死士对他而言也无甚损失。
而一旦得手,那便是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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