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是捧珠特意用菖蒲、柚子叶、香茅叶、柏树叶烧出来的。
水汽蒸腾的浴室,一个澡洗下来脑子也清醒了许多,捧珠后头给她按摩肩颈,“他还不如张日山呢,张日山好歹会拦着点小姐,他倒好,天黑了才送小姐回来。”
这么说也没错。
越明珠想,换成张日山根本不会同意她出门,更别说当义工了。
要不说小张们各有风采呢,一个家族出来的,细微的性格差别会让他们想法一致,做法却大不相同。
张小楼比较识趣,劝不了就不劝。
觉得她扛不住会自己打退堂鼓,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也很清楚高粱米对她来说难以下咽,所以才会提前备好米汤,觉得她吃不饱饭没力气干活刚好趁这个机会打消她的积极性,想让她知难而退。
相当鸡贼了。
“捧珠,你吃过最难吃的米是什么?”
“米怎么会难吃?”
“......”
反应过来有歧义,捧珠赶忙解释:“我很小就被买进红府没怎么饿过肚子,二爷在吃喝上从不苛待下人。”
不想小姐失望,她又举出一例:“不过我听别人说,有的主家会给下人吃碎米和米糠一起煮的糙米饭。”
米糠就是谷物壳,吃糙米饭其实才是常态,不得不说长沙九门是真的阔绰。
越明珠跟着金大腿也算吃遍玉盘珍羞。
去年有人在报纸上指出米糠是“砺喉沙”,说既然每年要求存粮备荒,那就该在闹饥荒的时候拿出来发放给灾民,而不是用作军粮去打仗。
痛骂南京政府漫不省究,质问难道贫者就该食糟糠吗。
此言一出引起不少人簇拥,然后,没有然后。
报纸发行没多久,他就被抓去吃狱饭了,学生们罢课、集会、示威半个多月,人才被放出来。
之前诗社出版诗集,越明珠她们也被要求书面上报。
耗时半年经过酌字酌句的检查外加宋大小姐背书最后才被允许出版,这也导致第二本诗集遥遥无期。
她想起至今还在外奔波的金大腿。
洪灾浩浩荡荡殃及十余省,金大腿的顶头上司居然还大言不惭“天然灾授,非人力所能捍御”。
想到他,晚上胭脂米她都多吃了一碗,比起这种人,自己算哪门子的何不食肉糜。
饭后日常上花园消食。
累过头的下场就是晚上比上学睡的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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