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线”竟已抽出细密的分支,像蛛网般缠上了墙顶的藤蔓。那些藤蔓是花农特意移栽的“牵丝线藤”,一夜之间抽出半尺新绿,将金蓝两色的线紧紧裹住,仿佛生怕它们被风吹断。
“这藤比我孙子还急。”花农扛着锄头走过,笑着用锄头柄拨了拨藤蔓,“它知道这些线金贵,主动来当保镖了。”他蹲下身,指着墙根新冒的嫩芽,“你看,‘念想草’都长到第三片叶了,叶尖那点紫,是石沟村的土色,错不了。”
周胜凑近细看,果然见嫩芽的第三片叶子边缘泛着淡淡的紫晕,像极了石沟村田埂上的泥土色泽。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栓柱往他包里塞的那把家乡土,此刻正用红绸包着,放在油罐旁的石台上。想必是这把土顺着线的脉络,悄悄融进了新芽里。
“石诺说,德国那边的留学生传来消息,莱茵河畔的菜籽发芽了,芽尖也是这颜色。”花农往嫩芽周围培了些碎土,“那孩子还说,遇到个老钟表匠,愿意帮咱们把线轴改成‘万国时计’,让线能跟着时区走,白天在东方长,夜里往西方伸,一刻不歇。”
周胜心里一动:“钟表匠?是不是姓霍?”他曾在石沟村的旧报上见过,二十年前有位德国钟表匠来中国交流,痴迷于东方的线轴工艺,还留下过一幅“金蓝交织”的设计图。
“正是!”花农眼睛一亮,“他说认识你爷爷,当年还交换过工具呢。世界真是小,绕来绕去都能碰上熟人。”
上午,孩子们带着颜料来给“油罐墙”画画。最小的女孩握着蜡笔,在红绸的“和”字旁边画了只蜗牛,蜗牛壳上歪歪扭扭写着“石沟村”。周胜蹲在她身边,看着她把蜗牛的触角画得老长,几乎碰到了油罐的影子。
“它在找妈妈吗?”女孩仰着小脸问。
“不,”周胜拿起另一支蜡笔,在蜗牛旁边画了条细细的线,线的尽头是朵小小的和平花,“它在找回家的路,这线就是路标。”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在和平花旁边画了个油罐,罐口飘着红绸,和墙上的油罐一模一样。“老师说,画得像,线就长得快。”她认真地给油罐涂着金色,蜡笔在墙上划出沙沙的响。
这时,花农的孙子推着辆手推车过来,车上装着十几个陶罐,每个罐口都塞着团线——是从各地寄来的“心愿线”。“这些是昨天收到的,有非洲的椰壳线、美洲的玉米线,还有澳洲的羊毛线。”少年拿起一团裹着贝壳的线,“这个是毛利族的老婆婆寄的,说他们的祖先早就用贝壳线连过太平洋,现在要再连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