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石沟村的新米比陈米黏,拌着菜籽油吃,能粘住嘴。”张木匠吃得直咂嘴:“比四九城的江米甜,是水土好。”老油匠接话:“等秋收了,给你们捎几袋,合心堂的药柜上摆着,闻着米香抓药,病人都舒坦。”
李木匠和二丫爹在墙角修犁,刨花卷成个个小筒,散着股桐木的香。“这犁头得换个新的,”李木匠用锤子敲了敲,“去年种油菜时就有点松,今年得用石榴木重新做个,硬实。”二丫爹笑着说:“你四九城的木匠活就是细,俺们村的老木匠说,这犁修好了,能用到孙子辈。”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和石沟村的孩子们在油坊后院埋东西,挖了个小小的坑,往里面丢了颗石榴籽和颗油菜籽。“张爷爷说这样埋,来年能长出棵怪树,一半结石榴,一半开油菜花,”他往坑里盖土,“就像合心堂的招牌,红的绿的凑一块儿。”胖小子往上面浇了点菜籽油:“给它们加点劲,长得快些。”
周胜翻开爷爷的笔记本,在油坊的石磨旁找了个石缝,把那片油菜花干片塞了进去。石缝里还留着点陈年的油垢,带着股熟悉的香。他想起爷爷写的:“石沟村的油坊是个好地方,磨出的不只是油,还有日子。把念想藏在这儿,比任何柜子都保险。”
老油匠往石磨上撒了把芝麻,油香混着芝麻的香漫开。“该磨新油了,”他吆喝着孩子们帮忙,“让四九城的街坊们尝尝鲜,这油里掺了点薄荷籽,吃着不腻。”石磨转起来,把阳光也磨成了金粉,顺着油滴往下淌,在陶瓮里积成个小小的太阳。
传声筒里的声音越来越热闹,张奶奶在说街坊们要来看薄荷地,王婶在念叨酱菜的坛子该洗了,刘大爷的咳嗽声隐约传来,混着孩子们的笑。周胜往传声筒里喊:“我们在石沟村的油坊磨新油呢,等回去给你们带刚出磨的,拌面条吃香得很!”
风穿过油坊的窗棂,带着薄荷的清、菜籽油的香、槐花饭的甜,往四九城的方向飘。周胜看着石磨上的桃木药杵跟着转,“合心”二字在油光里闪闪发亮,突然觉得这油坊和那合心堂,早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在了一起,线的这头是石磨和菜籽油,那头是药柜和薄荷香,中间缠着的,是两村人用日子搓成的绳,越拧越紧,没有尽头。
孩子们还在埋籽的地方插了根小旗,旗面是用麻纸做的,上面印着野果的紫印。风一吹,小旗哗啦啦地响,像在给土里的籽唱催生歌。周胜知道,等明年春天,这里说不定真能冒出棵奇怪的苗,一半红一半绿,往天上长,往远处伸,把石沟村的油香和四九城的药香,都缠在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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