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是一个极其幽暗的所在,四肢分别被四条粗大的铁链锁住,地上铺着凌乱的稻草,这是间囚室,三面俱是小儿手臂般的铁枝,只有一面是斑驳突兀的石壁。壁上有两点光亮,一盏是油灯,另一盏也是油灯。
心中满是欢喜。明明知道,家人应无幸理。可还是忍不住,是真的欢喜。不管怎么样,我活下来了,并且,我还会活下去。
青灯如豆。我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虽是隔着一层稻草,身子依旧被地面浸的冰凉。醉仙灵芙的毒性已经散去,臂上与胸口有两处创伤,只是已给人包扎过,此时知觉恢复,颤颤的疼。口中干渴的厉害,脑袋晕眩的难受,衣服上仍有淡淡的火药味儿。
靴声橐橐,一个中年汉子提着灯笼从远处走近,他隔着铁枝朝我瞧了几眼,忽然间勃然大怒,破口骂道:“小王八羔子,都醒过来了,还他妈装死?”他骂得几句,吐了一口唾沫,便即返身走回。
过不多时,但见几人簇拥着一个青衫文士走了过来,先前那名中年汉子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腰弯得如同烤熟了的虾米,嗔目喝道:“兀那小贼,四当家的瞧你来了,还不机灵着点儿!”
青衫文士不过二十多岁年纪,手中拿着一面折扇,瘦瓜子脸儿,眉目细长,嘴角含笑,文隽儒雅,端地是好一副风流倜傥之态。他在铁枝栅栏外蹲下来,轻轻地笑:“你醒了?”
我看着他。
只是看着他。
他拢起折扇有节奏地敲击铁枝,接着淡淡说道:“这儿是逍遥楼。我姓萧,萧四舞。虽然没什么本事,不过办事还算勤快,承蒙楼主他老人家瞧得起,托我向方少爷打听些事儿。”
“你不愿意理我?”萧四舞笑,“那没关系,你受伤未愈,不妨先听我唠上几句。”他咳嗽两声,自顾自说道:“方方,其父方天画,乃是数年前天下第一富豪,家有资财无数,食客万千。方家独此一子,是以极尽奢宠。方少爷幼时便能赋诗如流,惊才绝艳,素有‘神童’之誉,万松书院的孟老夫子更赞以为文曲星君下凡,众学识之辈各各青睐有加。后来方天画因搅在当今圣上阿哥们的争权夺势中,致其子五岁时在秦淮河畔为义宗红门所掳,一关数年。之后逃脱,不知如何,陡然有了通天彻地之能,武功盖世,无人能敌。宁古塔抢走朝廷钦犯,数日前大闹禁城,嘿嘿,你这般年纪,当真是胆大包天……”萧四舞啧啧有声,忽然冷声说道:“能跟我说说,你这一身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么?”
“你已睡了整整五天,醉仙灵芙”的毒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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