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篮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和看台边传来的阵阵欢呼声鼓掌声尖叫声汇聚成一股，隐隐约约地穿透空气，传到这边来，在整个校园之中和着琅琅的声，显出一些渺远起来，落在了众人的耳中，更是觉得应该是自己幻听了。
校长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教导主任李怀国，却也看到他茫然无措的神情，便稍稍确定了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没有出错。
“上次我要是早就知道您是姜文明叔叔，怎么可能还会说出这些话来。”沈未苦笑道，心中却加了一句“才怪”，自己就是趁着自己表面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才可以说得出这些话来，如果已经知道，一般的学生还可以如此正常地对改革指点江山吗？
一个人的勇气是有限的，面对还没有坐过的跳楼机，他兴许还会兴冲冲地尝试一遍，面对不知道身份的杀人犯，兴许还可以贬斥其刚才撞了自己一下的行为，面对不知道温度的热水，还可能将手义无反顾地大面积伸入其中。
但是当他知道了坐在跳楼机上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子的体验，知道了升到最上方时的失重感，看到下面的景物逐渐变小，心脏随之提升，提到最高点的感觉，景物也变成一小块黑斑，才大概能体会到有多恐怖，更别说下一秒如同是死亡降落一般，自由落体，浑身的血液也开始有了失重感。
知道了对方杀人犯的身份，看到原本沉静无声的眼睛，却开始觉得其中隐藏着的是引而不发的烦躁和血腥，忍不住下一秒就转身逃亡。知道了热水的温度在五十度以上，便连指尖都不敢在水深处戳一戳，只敢轻轻地在水面上滑过，然后喊着好烫好烫。
沈未自然也不可以说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是姜文明，然后故意说给他听的，只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才得以抒发自己内心的感受，从而让姜文明觉得自己得到了一个高中学生的真正见解——这可能是代表大部分的高中生的意见，不重视也不行。
郭峰听到了沈未说的话，便好像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这个人是姜文明？那个改革的推行者，教育局的领导姜文明？而沈未还当面说过姜文明幼稚的话……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还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
沈未的话相当模糊，只有只言半语才能透露出冰山一角的内容来，只是这些内容，却给了众人相当有遐想空间的余地来，他是在什么情况下遇见姜文明的，听起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现在看起来又相当熟稔的样子……俞发隆额头上的汗更加快速地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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