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锦之的眼神似水，很容易让被她注视的人紧张起来。
苏成意站在原地踌躇了半晌，猜不出来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苏老师。”
苏成意被这声熟悉的称呼惊了一下，便看到陈锦之抬起手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病床边缘的空处。
“坐这里吧。”
“.”
依旧猜不明白。
苏成意只好顺着她的意，走到病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服役多年的木椅发出“吱呀”一声，好像下一秒就会崩塌似的，苏成意只好调整坐姿，避免等下摔个屁股墩的窘状。
像是瞧出了他的紧张，陈锦之的嘴角几不可闻地扬了扬。
“好久不见。”
她说。
“好久不见。”
苏成意清了清嗓子，语速很快。
像是要刻意避开两人之间那道天堑，他公事公办地问道：
“你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不严重。”
陈锦之摇摇头，挽起一截袖口，将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展示给他。
“手腕扭伤了，因为我掉下去的时候下意识去攀附岩壁，除此之外都是挫伤，方才已经消过毒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一场重大事故，淡定从容得像一位路过片场顺带看了个热闹的人。
苏成意抬眼望向她，发现她的下巴处也有若隐若现的刮伤痕迹。
“陈锦之。”
“嗯？”
她歪了歪头，月光映照下眼里流露出小狐狸似的光，在好奇他即将说什么。
“安全绳的结构设计上同时拥有主绳和后备绳，在主绳意外失效时，后备绳能立即阻止坠落，为什么会同时脱落。”
苏成意一转不转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里却没有疑问。
“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设计，更何况是本来就事故多发的高处威压？”
陈锦之轻轻一笑，回望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避。
“.”
“.”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望了半晌。
最终还是苏成意败下阵来，他垂眼，深深叹了口气。
“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陈锦之，你这辈子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伤害？”
陈锦之的睫毛颤动，月光下的阴影浓密如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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