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很硬的魏淮章,突然间就崩溃了。
他能接受死亡,接受污名,接受他人的诋毁,但他无法接受家族受他牵连,子孙后代受他牵连,从此不能进入书院,不能科举出仕。
三代不得科举出仕,三代人啊!
几十年后,等到曾孙长大,一切都晚了。魏家彻底毁了,再无翻身可能。
他是读书人,他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他是御史,他不是不懂民间疾苦的权贵少爷。
他太知道,一个败落的农家,一个穷苦的农家,想要翻身,究竟有多困难。甚至要举三代之力,才有可能抓住机会翻个身。
出仕只是第一步。
进入官场后的重重磨难,才是开始。
能够顺利在官场立足,能够庇护子孙后代,这里面的难度甚至远胜科举的难度。
没有哪个官员敢保证,自己当官几十年还能全身而退。不进几次天牢,不进一趟诏狱,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混熟了整个官场,对于官场任何生态位了如指掌。
牢狱是大乾官员的必修课!
他痛苦得不能自已。
然而,陈观楼只是站在牢门外,冷眼看着他,无丝毫同情怜悯,甚至眼神中带着几分恶意。
“你是人吗?”魏淮章怒骂,“看见我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陈观楼摇摇头,“我可以少收你五千两,两万五千两,你自己考虑考虑要不要做这笔买卖。我说过,天牢讲究你情我愿,从不干强买强卖那一套。”
魏淮章恨意滔天,咬牙切齿,“贵了!最多一万两。”
陈观楼嗤笑一声,“魏御史真会砍价,一刀下去,直接打骨折。钱不是我一个人拿,天牢的兄弟要吃饭,刑部的大人要吃饭。朝廷欠了刑部那么多俸禄钱粮,刑部之所以还能如常运转,你以为靠的是什么?靠的全是天牢!
我从你们犯官手中收取的每一文钱,都用在了该用的地方。魏御史,你不会以为天牢的狱卒跟犯人,只需要喝水就能活命吧。”
魏淮章气红了脸,嘴唇直哆嗦。
他愤恨不已,一桩桩一件件细数,“你收钱干扰刑狱诉讼,你还有理了。一万两有一千两落在天牢公账上,我都敬你是条好汉!别跟我扯有的没的。
我在都察院干了这么多年,京城的牢狱是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任你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无法改变你敲诈贪墨包揽诉讼的事实。不说贪墨,单论包揽诉讼,砍你十次脑袋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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