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雅门狄正倚在床头靠背上,望着窗外的树木发呆。枝头抽出新的绿意,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茂盛。去年这个时候,她遭遇了柏伦格与德文斯的袭击,被雅麦斯救下后在荒村养了半个月伤。如今再度迎来万物勃发的春季,这具残躯却只能困在病房。
“先放着吧。”她将药碗推向床头柜,碗底沉淀的草药渣泛着棕红光泽,想起它的味道,她就感到反胃。“待会儿再喝。”
“每次都要放凉了才肯喝,药效都散了。”莉泽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眼神却流露出关切。白色棉纱遮住她鼻梁以下的面部,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忧虑。“喝药不积极,病怎么会好呢?”
可这本来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荷雅门狄想。医生曾向她力荐放血疗法,声称用刀切开静脉、佐以水蛭吸血,便可能排出体内腐败的体|液,还说用汞剂烧灼净化,能够“以毒攻毒”。这些方案被荷雅门狄严肃回绝,最终选择了一种温和的疗法——饮用由蓍草、薄荷与樱草熬煮、并掺入“受过祝福的井水”的恶心汁液。她只得强作配合,以免招人怀疑。每天捏着鼻子灌下这种既不起任何作用、又难喝到极致的药汁,简直像在受刑。
为避免莉泽担忧,荷雅门狄拧着眉头喝完了药,苦涩从舌头蔓延到整个口腔,酸得牙根发软。
“过会儿我去采些花装点一下病房,摆在你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莉泽一边麻利地给她换上新枕头一边说,随后将旧寝具夹在腋下,拿起空碗,转身掀开帘布。
荷雅门狄的目光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黑布修女袍,后颈处已磨出毛边,袖口还有块淡褐色的药渍——像极了雅麦斯为她擦血时沾染在衣摆上的污迹。
这个联想让她心口发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枯萎的胸腔间挣扎着舒展。雅麦斯临走前请求她答应的那件事——她给出的那项承诺——仿佛仍然回旋在耳畔,只是她尚不确定自己该在何时、何种场合下履行约定,将他召唤出来。
“谢谢。”荷雅门狄对着空气呢喃,声音轻得宛若祈祷,分不清是在感谢那位终日操劳、悉心照料自己的老修女,还是在感念那头雪中送炭却令她爱恨交加的火龙。春风卷着几片新叶掠过窗棂,旋舞的叶影投在墙上,恍若那些零落在时间长河里的往事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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