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半塌而微微沉入泥土,石阶被岁月啃噬得坑洼不平,当荷雅门狄拖着身子挪到第三级台阶时,左腿突然软倒,整个人沿着倾斜的石阶滚了下去。
她仰面倒在房间入口,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床就在几步之外,可她的指尖却连地面都感受不到了。
终于,时间到了吗?
从十七岁被施加“诅咒”至今,她已顽强抵抗了四十一年,这个傲人的记录,前人未曾达到,之后恐怕也难有人能够企及。按理说,她该坦然瞑目了。
她努力自我说服。如此持久的抗争,已足够让自己骄傲。可就在意识渐渐抽离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愤懑突然在胸腔炸开——
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瞑目?她还有那么多事没做,有一场仇没报……甚至……还有一个约定没有兑现。
作为契约的签订者,原本她承诺过,要与雅麦斯共同迎接死亡。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连召唤雅麦斯的力量都彻底消失了。
然而,眼前出现的画面,抚平了她突然爆发的愤懑与不甘。
视线穿过虚无,她看见的不是仇人的脸,也不是雅麦斯,而是……她的家人。
夕阳的余晖在他们身后流淌,像一条金色的河。母亲站在光晕里,裙摆随风轻扬。父亲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着妻子的肩,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
你们来接我了吗?她感到释然。在生命尽头,即使没有雅麦斯相陪,有家人在,也是一种幸福。
“来这边,我的小荷雅,过来!”耳边响起母亲温柔的呼唤。
父亲也微笑着朝她招手,“到我们身边来。”
父母都向她伸出手,脸上洋溢着笑容,只有面孔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雾,无论如何也辨不出五官。
临终时刻,自己依然回忆不起他们的容貌。但这并不要紧,她确信父母脸上必定是充满欣喜的,必定是与离家多年未归的女儿重逢时该有的表情。而自己也是这样的欣喜。重要的是,他们此刻就在这里,在等她回家。
荷雅门狄看着自己的手——苍白、干瘦,如同一根槁木——正竭尽全力向前伸展,够向她的父母。
她感觉身体变轻,感觉自己浮起来了,慢慢向着他们飘去。视线往下,她看见了一个和自己长得完全一样的人。那个“她”静静地躺在地面上,白发披散,脸色惨白,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闭合着,嘴角却凝固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那分毫不差的面貌,正是自己——那个躯体静止的、灵魂出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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