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压下T勉力支起的上半身,让他重新躺好。“别乱动,好好躺着。”她语调温和却不容置疑,手指在T缠满纱布和绷带的左掌上停留了瞬息。那里被龙息所伤,留下了永久性的疤痕,即使隔着棉布,仍能触到它凹凸不平的硬质表面。皮肤大面积坏死的这只手,在荷雅门狄的魔力浇灌下,才勉强保住。“你都不知道,你伤得有多么重。”
豆大的汗珠从男人额头落下。T仰面躺回床上,胸膛微弱地起伏。尽管伤口得到了处理,他的面孔却依然煞白,浑身都在冒虚汗,枕头被浸出大片汗渍。“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她简短回应。相似的场景在记忆里重叠——多么熟悉的一幕啊,救人,疗伤,找食物。去年雅麦斯便是这样救助她的,现在,变成了她救助T。
这男人身上纵横着数不清的伤。荷雅门狄将人带回布鲁格城北的残破修道院,安置在玛德琳曾经住过的房间,随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潜入城中修道院,乘人不备,从医务室顺走了一些医疗用具,为他的伤口止血、清洁,包扎。完成所有事,耗时整整五个小时。荷雅门狄走进隔壁那间莉泽的旧居,瘫倒在床上,仿佛一个没吃早饭持续干了数小时活儿的工人那般疲惫。尽管已解除了半数诅咒,但连续作战与疗伤,消耗了她太多的心力。她没办法再回到城里的那座修道院。上一次失踪已惹人注目,勉强编了个故事才圆过去,这次是再也找不到借口了。而这座无人光顾的老修道院,正适合作为她和T的临时据点。阖目养神一会儿后,荷雅门狄下了床。隔壁床上的男人仍如石块般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她便去长满野菜的花园废墟中挖了些野萝卜和野芥菜,在厨房煮了吃,接着又回到房间斑驳的破镜子前褪下衣物检查伤口。那道曾不断扩张、可怖至极、随时可能夺命的巨大紫黑色疮疤,已收缩回初现时的形态,只在皮肤上留下一个指头大小的、淡红色的小疤,皮肉虽微微翻开,却已不再溃烂,更不再蔓延。“诅咒”进入了低活跃期——这必然是T的作为,但她不急于一时问。这男人已经昏迷了近十小时,她需要先确保他的身体没有大碍。
“我以前在别人的诊所见过医生是怎么给人治皮外伤的,耳濡目染下,多少也学了些门道。”荷雅门狄说,“再加上我的那个笨办法——往你体内灌入了大量魔力。虽然吸收的效果不算顺畅,好歹也保住性命了。你全身有多处剑伤和灼伤,我着重处理了你腹部和后背的伤,止住了内出血,让你平躺时能避免伤口受压渗血,但你自己也得注意别乱动,不然我也是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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