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现在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他发现,汪直确实在老早以前就出现了一些异样的苗头。
“为什么他会盯上你?”即便已经相信了张惟昭的话,陈见浚还是忍不住再追问一句,张惟昭素来得他的看重,汪直又不是不知道,怎么敢对张惟昭下手?
“他特别不喜欢不驯服的人。想来教训异端,虐打到听话,是他的嗜好吧。”张惟昭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这确实是实情。
陈见浚也知道张惟昭说的是对的。汪直在掌管西厂的时候,好大喜功,剪除异己,这些他也都知道。只是因为他对自己是特别驯服的,所以陈见浚觉得作为一条好用的狗,这也没什么。
谁不喜欢驯服的人?谁不想让奴才都好好听话,不生异心,就连自己不也是这也的吗?
想到这里,陈见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霍然转过身看着张惟昭的眼睛:“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是疯的?”
张惟昭的眼睛像深潭一样,看着他不说话。
“果然,果然!”陈见浚仰着头哈哈笑了起来。“恐怕在你眼里我的种种举动只是疯癫狂态罢了!”笑声却凄厉悲凉。
“我并没有把您看成一个疯子。在我眼里,您是一个有着很深的创伤的人。”
“很深的创伤,很深的创伤……”陈见浚嘴里念叨着:“你不是医心师吗?你来给我疗伤啊?可是你只想把我推开。”
“我是医心师。可我首先是一个人。没有可能在你践踏我的意志,囚禁我的身体的时候,还让我救赎你。奴隶是不会有力量救赎任何人的,奴隶顶多只能顺从和讨好。”
“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呆在我身边,给你荣耀和地位,这是践踏和囚禁你吗?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在你眼里,我和汪直是不是没有什么差别?”陈见浚痛心疾首。
“你觉得我以宠妃的身份,呆在您的身边,您心理的空洞就会填平,痛苦就会消失吗?不会的。医心有医心的规律,就是要一点一点去面对,一点一点去做功课,一点一点好转。没有一个人,能够成为另一个人的灵丹妙药,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马上就可以得到永生幸福。这只是一个幻觉。”
陈见浚冷笑道:“那你如果成了太子妃,就能医好我的病了是吧?”
张惟昭看着他,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你不想做皇贵妃,你就在飞仙宫呆着,当你的昭明真人吧。我当多久的皇帝,你就当多久的真人。囚禁就囚禁,你又能奈我何?”说着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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