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低头,发现她仰着脖子仿佛很累,目光一滞:“坐那么矮的圆墩儿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累受吗?”
崔长陵说着就上了手去提她起身,但她故意往下坠,他力气大,倒不是提不起来她,就是怕蛮力伤人,索性顺着她的劲儿又撒了手:“怎么还不肯起身了?这屋里那么多好好地椅子,抱着个小圆墩儿坐着成什么样子?”
“就别管我这个了,坐这个挺好的。”她又欸了一声,“那说郑檀道突然被卸了权拘在府中,萧道之会不会帮他送信出城啊?他贪了银子,他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不管银子最后进了谁家府邸,总归是先经了他的手,我要是他,见陛下把派来调查,就先心虚了,如今一出了事,头一个就要写信送到建康给阿兄,叫阿兄赶紧帮我想想法子,看怎么样才能自救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求之不得
她有些躁动,好似一时间想起这些事,突然就怕了。
可是有什么好怕的呢?
崔长陵觉得她胆子也忒小,当初她女扮男装混进尚书令府时,也没见她这般害怕,后来入廷尉府,陈荃有意为难她,还要她跟着许渡去验看尸体,也没见她怕成这样,一直到这回来南漳,他引着她入了县衙停尸房,真真切切的见过了元祈的尸身,她怕过,但因为有他在,又全然不怕了。
眼下为着郑檀道还不知是否送出去的一封信,她不寒而栗吗?
崔长陵又心疼,又觉得好笑,一抬手按住她,果然这丫头只有遇上他的事,才会急切的乱了章法。
她还是焦躁不安,他站在这里都没用,故而崔长陵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重重的按着她。
肩膀上一沉,王羡侧目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始终沉静如水,站立在一旁,好似她所有的担忧,他全都不曾放在眼里,她一时倒吸口气:“怎么一点都不晓得害怕呢?”
她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开始痛恨崔长陵的出身和经历。
要不为着他出身太好,不为着他师承温祈道又得温祈道喜爱,不为着他八岁便名满天下,二十岁便受先帝重用,一入朝就官拜廷尉卿……所有这一切,叫他遇上什么事儿都不知害怕二字怎么写,什么天家威严,他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王羡恨得牙根痒痒,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了。
崔长陵隐约听见她磨牙的声音,忙就收回了手:“这模样倒像是要咬我一口。”
她小脸儿一跨:“我又不是猫啊狗啊的,咬做什么!我只是恨一点儿不知道害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