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压迫感,却说不上来是从何而起,也许是这驿馆之中的静谧,叫他甚至听得清浓墨的呼吸声,却偏偏听不见崔长陵的屋里有任何动静,如此才更令人心惊不已。
“叩,叩,叩——”
浓墨在门上轻叩了三声,两个人等了须臾,崔长陵的声音才从里头传出来:“进来。”
进门的时候,于琅第一眼瞧见的,是个生的极俊秀的小郎君,不过十四五的模样,眉眼弯弯,皮肤白皙的,绝不是当朝尚书令的模样。
他一愣,顺势再往别处看,才瞧见了端坐在那小郎君右手边,正替那位小郎君添茶水的崔长陵。
于琅没怎么见过崔长陵,却一眼认得出崔长陵——气定神闲,华贵不凡。
他讶异于崔长陵竟也会为他人端茶倒水,面上却又不露声色,唯恐露怯,一面又三两步上前,同崔长陵见了官礼,别的话又不肯多说一个字,掖着手立在下手处,再一言不发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荒谬吗?
崔长陵把王羡的杯里添满了水才收了手,小水壶放回原处去,见王羡左顾右盼就是不去碰茶杯,他咂舌两声,端起那水杯,径直递到了王羡面前去。
王羡见躲不掉,撇着嘴接过来,顺势一口饮尽,才撒气似的把茶杯重重的放回四方的翘头黑漆小案上。
崔长陵几不可见的摇头:“吃了那么多辛辣的东西,就一点儿不觉得口干舌燥?每每要喝杯水,像是要割掉身上的一块肉,就那么难。”
王羡知道他有心晾着于琅,且方才于琅进门的时候那种扫视过去的打量,她其实也都看在眼底的,对于这位伏波将军,便头一个喜欢不起来。
她这人古怪毛病不少,这算是其中一个。
原本为着通敌的事,再加上于琅这么多年,摆明了是跟萧佛之同流合污,蛇鼠一窝,现在还多了柳琬之的一条命,她对于琅压根也没什么好印象了,不过王羡不爱这样子把人定死了,万一于琅有苦衷呢?万一于琅骨子里其实是个好的呢?万一他有很多事是逼不得已,而到如今他其实是肯第一个站出来指认萧佛之,替他们省去诸多麻烦的呢?
这世上万一之事原太多,都是说不准的。
可似于琅这样,进了门不老实,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看,端的全是审视和打量的姿态,落在王羡眼中,便什么都不多想了,只余下了厌恶,这样的人,实在是不讨喜,叫人多看一眼便心生厌烦。
于是她也就顺着崔长陵的话,越发又把那茶杯往崔长陵的面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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