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路途竟是那般漫长,沿途风景似乎很少变化,整整一天都是一样的山一样树,明明那年搬来的时候行的极快。数日之内接连痛失双亲,又一夕接旨终于可以离开从未喜欢过的房陵,甚至贵为万乘天子的亲舅父还赏了封爵,薛家三兄弟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未来将会如何?回去该做些什么?此时的他们均茫然无知。时常谈及的帝都长安,忽然又变得陌生了,许是近乡情怯吧。一路上,薛绍的梦里只有三个人,母亲,父亲,月晚。他爱父母,他因为失去他们而痛苦不堪,哥哥们的安抚也毫无作用。可他不爱月晚,他对她只是难以忘怀,也许只因她是他从前在长安接触过的表亲们最有趣最顽皮的一个女孩子。
想念一个人是很伤神的,也很费时辰。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薛绍没有再想念月晚。那是在重返长安的头三年里,因资荫高贵,薛绍有幸进入国子学,儒家经典、练字临摹占据了薛绍的全部生活。两位兄长则忙于在外结交朋友,和亲戚们恢复走动,薛家,魏家,萧家,独孤家,当然必是躲不开李家的。大哥说,以后入朝做官时,少不得需要他们关照和提点。薛绍不予置评,他从没觉得投身宦海是一件趣事,权谋算计,人情往来,实在费心又劳力,他宁可窝在家中悉心照料兰草、游鱼。一千个日日夜夜,真的没有一刻曾想起月晚?也并非如此绝对,事实上,薛绍每天都会’听’到她。 ’太平公主如何如何’,’听说太平公主昨日如何如何’,但凡博士、助教们不在堂内,’太平公主’就成了国子学学生们最感兴趣最常提及的话题。这些入学年龄十四到十九岁的少年郎,个个家世非凡,祖、父官爵皆为三品及上,都拥有尚主的绝对资格。
少年薛绍,已懂得欣赏情诗之美的少年薛绍单手支着下颏,另一手胡乱敲点桌面,身子微斜,望着初春的牛毛细雨,耳朵有一搭没一搭的听他们兴致勃勃的议论’太平公主’。渐渐的,终于将那些平面言语构建成一个具体又鲜活的想象时,薛绍觉得那个初长成的美丽少女极其陌生,实难与自己少时记忆里的顽皮孩子联系在一起,但他无法否认的是,他们口中的她如今出落的愈发优秀,即便从前不认识、对她不曾有过那份难以言说的好感,他们口中的帝国公主,不会让任何男人包括薛绍主动拒绝。薛绍慵懒的伏身几案,莫名一叹,自己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也有人好奇她的闺名,猜遍了百花百草,有几个的确美妙又动听,但是,薛绍撇嘴,心话笨蛋笨蛋,一群大笨蛋,她叫’月晚’呀,生在七月初八月上梢头之时,又为二圣殷切期盼多年,故而取名’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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