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道良妃宫殿中还有另一位皇子,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过着非人般的生活。他连名字都没有,甚至两岁多了,都没有教过他说话。
每次见娘亲过来,他只能从嘴中发出咿咿呀呀的音节。
“我的孩子……”春熙抱着他,满面愁容,眼中的泪似乎流不尽,“你同样是皇帝的骨肉,但我不能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怨我,娘亲是不得已……”
宫中夭折的皇子公主不在少数,良妃得宠,五殿下更是受尽皇上太后宠爱,无人敢对五殿下下手。
但她只是一介卑微的宫女,如果她死了,这孩子定然活不下去。
怀中的小人儿懵懵懂懂不知她在说什么,用舌尖碰了碰她脸上的泪痕,真苦,苦得比任何虫子都要难吃。
良妃脾气不好。时常发作自己宫中的下人,特别是在她生下五殿下日益得宠之后。罚跪挨饿是常有的事情,春熙没有饭吃,自然也没有冷硬的馒头带给她的孩子。
关在地窖中的幼子就在黑暗中寻找能吃的一切,虫子蜘蛛……
他在这样密不透风的黑暗中度过了四年,直到有一次春熙来看他,竟也有其他人进了地窖。地窖阴暗冰冷,还有一股奇怪的臭味。
那两个踏入地窖的宫婢忍不住连声抱怨,“这地窖这么多年没用过了,良妃娘娘不知怎么就起了主意。竟要拿这儿酿酒。这儿又臭又黑,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蛇虫鼠蚁!”
春熙躲在黑暗的角落中,死死地捂着她怀中孩子的半张脸,不让他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唔……”他扯过娘亲的手,娘亲捂得他太紧,以至于他无法呼吸了。
这一声喘息将两个宫女引了过来,“地窖中还有人吗?”
他感觉到娘亲在颤抖,紧紧地搂着他,恨不能将两人的身体嵌入身后冰冷的墙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们手中的防风灯即将照亮墙角黑暗的时候。一只老鼠窜了出去。
两个宫婢发出一声尖叫差点扔了手中的防风灯,哪有胆子再敢往前走,也是这只老鼠救了他们母子两人的性命,但地窖中他再也住不下去了。
这一夜,春熙在皇宫中找到了一口干涸的枯井,她抱着怀中的孩子走到枯井边。
夜幕下深不见底的井口如同无底洞,又如同巨兽张开的嘴,里面的黑与暗交织在一起,砚台上最黑最浓的墨迹。
她抱着怀中的孩子在井边徘徊,天际微微泛起一丝光亮。春熙下定了决心,将怀中的孩子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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