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酒是天下最后一批宫酿御酒,第二年风都大火,不仅烧了御酒坊、御酒窖,连同当世最好的酿酒师,以及坊后整片专为酿酒而植的无花碧落木都烧了个精光。我原本以为再也喝不到那个味道,岂知几年后有人送来几坛,说是当年所遗。我一试之下果然正是当年之味,如获至宝,命那人年年送来,每日必饮。谁料后来偶然得知,这酒只是那人精心仿造,并非当日原酿。我一怒之下杀了那人,再喝这酒也已始终不是原来的味道。几年之后我又想起此酒,自窖底起出来细品,才觉实不亚于永宁御酿,今日连你都认错,可见的确与真品无异。可惜酿造之人已死,再想多饮已是不得。这里便是最后一壶,无论真也好,假也好,喝完这一壶,天下再也没有这个味道。”
李烬之听出他话中之意,不由心下微震,大觉意外。
卫昭接着道:“这一年我过得很快活,自从十九年前全家遭难,此后便再没有如此快活。不仅是我,皇上也很快活。我知道他暗地里一直认定自己是叶无声之子,因此以为往事是他亲生妹妹。我虽不知他为何会这么想,却知道此事绝无可能,定然是出于他的误会。可他这一年的快活却不是假的,我从没见过他提起一个人就打眼底里亮起来,就算他此刻死了,只要知道往事安好,恐怕也能含笑而去吧。”他饮下一杯酒,抹抹嘴角,又道,“我争斗了这许多年,仇也报了,怨也消了,却不得一日快活。我真是累了。我只想有个至亲的人,能让我惦记着,知道她好;她也能不时惦记着我,知道世上还有个人想她好,这便够了。”他微微一笑,不似平日的冷厉,反而带着些暖意,“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些?因为你没想杀我。以你今时今日的势力,加上前太子之尊,早已没有必要托庇于朝廷,更不必敷衍于我。相反,拿我的头来替你祭旗,正是再好不过。可你没这么做。那个姓楚的,不管是楚颉楚颃,他并非受你号令却是昭然若揭。你那日手无寸铁孤身前来见我,我便知道你对我绝无歹意。你举事在即,而我并不可能给你什么助力,你此时来见我,恐怕多半还是因为往事心里,是有我这个大哥哥的。”他默然坐了片刻,提起酒壶起身向外行去,“这酒喝了就没有了,我要留着慢慢饮。”走到帐口,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李烬之道,“今晚旧都钧枢府有个中郎要来,我打算留他过一夜。明日到了风郊,我会种下阿萱的灵枢,它一定不会发芽的,是不是?”
李烬之心下震荡,望着他背影肃然点点头,沉声道:“是。”
秋往事神思悠悠地骑在马背上,并不如何控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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